《秋风不解意（霹雳双秀）》柏舟其流

2、第二章 你的不解风

　　星辰咖啡厅环境优雅，布局开阔，但倦收天推开门后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太暗了”，他心里暗暗想着，但生意似乎很好，接着开始环视四周找寻11号桌，却在找到之前看到了一个熟人。
　　“灵犀指瑕？她跑这么远来吃晚饭？”倦收天心中诧异了一下，灵犀指瑕是原无乡实验室的小师妺，平日时常会见到她向原无乡请教问题。由于两人并不熟悉，所以倦收天也只是想着她可能有约，并没有上前打招呼。
　　11号桌在咖啡厅的一个角落里，桌子旁边已经坐着一位粉衣女子，正在看书。倦收天走到桌子旁边开口示意：“你好......”却看到女子猛得抬头看着他，随后慌乱地把书合上站起身说：“你、你好，你是央先生介绍的倦收天先生是吧？”
　　“嗯。”，呃，忘记看表舅发的邮件了，她的名字是什么？
　　女子似乎平复了慌乱，看倦收天没有搭话的意思，又主动开口道：“我是蒲公英，很高兴能见到你。”
　　“哦，蒲小姐你好。”奇怪，怎么感觉对面那个白衣男子一直在往这边看？不过两个人站着是有点奇怪，“坐下先点餐吧。”
　　“好的。倦先生喜欢什么口味呢？我推荐这家餐厅的焦糖布丁。”
　　“我喝咖啡就好了，回去后还有吃的。”倦收天扫了眼菜单随意说道，他对西式甜点不怎么感冒。不过奇怪，对面的女子怎么脸黑了一下？突然想起好友早上说的话，再想到事后要对表舅有个交待，他再加了一句“你随意，点你自己喜欢吃的就好。”
　　随后点餐，付账，时间就在一问一答中飞快地度过。倦收天看着蒲公英终于把布丁吃完，再瞄了眼手表，想提出告辞的时候，蒲公英低着头又开口了：“倦...先生，问个失礼的问题，你、你体会过爱情吗？或者，你认为什么是爱情呢？”
　　“嗯？”倦收天发了个意义不明的音，蒲公英抬头紧张地看着他，似期待又不忍的样子等他开口。
　　“其实......”金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斟酌语句，“虽然我没体会过爱情，但我知道。人在受到相应刺激后，其下丘脑——垂体系统会分泌DA——”咦，似乎蒲公英没听懂？职业病又犯了，“呃，用不专业的简单描述，就是人体内会分泌一种激素，这种激素作用在人的相应脑区，使神经细胞兴奋，从而产生爱情的感觉，这样讲，应该清楚了吧？”
　　“所以在你眼里爱情只是激素作用的结果？”蒲公英似乎很震惊。
　　“神经激素对人的作用确实是超乎大众认知，但事实如此。人的情感、记忆、学习能力很多方面都......”倦收天很有耐心地想向蒲公英科普，但话被打断了。
　　“抱、抱歉！倦先生，但，但我不这么觉得，爱情，爱情应该是两个人相知相亲，彼此欣赏，彼此吸引......”倦收天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蒲公英看着他不动，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到：“爱情应该是欢乐中杂着忧愁，是欣喜中混着不安，是激情中带着安定。”
　　“嗯，这样说也没有错，这些描述确实是激素作用后在感性上的认知。不过，”倦收天瞄了一眼蒲公英放在一旁的《纪伯伦诗选》，“我个人觉得有时间也可以多看看一些科普性的文章，对这种问题会有更全面的理解。”
　　蒲公英的表情一下子又变了，过了一会儿，她悠悠地说“倦...先生，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说罢立刻起身拿书离开。倦收天还未说什么，蒲公英就已经走远了。
　　这时后座那位一直在向他们这桌看的白衣青年也起身急忙向门口赶，但不知为什么在路过倦收天时停下瞪了他一眼。
　　倦收天一愣，回想应该没有得罪这位陌生人的地方，接着他又看到了一位熟人，“山龙？”刚刚站起来的蓝绿衣青年一愣，转身向他打招呼，“倦收天，好巧啊。”
　　倦收天恍然大悟，他听原无乡八卦过灵犀指瑕明恋山龙隐秀的事，但是奇怪，他们俩约会怎么不坐在一桌？莫非只是巧合？
　　山龙顺着倦收天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一个正在低头看杂志的女生，他也不在意，回头对倦收天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聚。”说罢也匆匆向门口走去。
　　倦收天默默无语地看着灵犀指瑕在山龙走后立马也把杂志一扔，朝他尴尬一笑，也向门口走去。
　　这是在玩密探追踪吗？
　　当他刚要离开的时候，又遇到一位他不想遇到的熟人。只见慕峥嵘从咖啡厅另一角的卫生间走出，看向刚才灵犀指瑕坐的位置后也匆匆离去，所幸视线没有扫到倦收天这一边，不然倦收天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位弟控。思及上个月慕潇韩在实验室操作失误受伤的事，倦收天见到其家长总是有几分尴尬。
　　不过今天晚上真有点奇怪，研究所的人怎么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吃晚饭？
　　多想无益，还是回去吃夜宵吧，今晚对央舅也算有交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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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无乡万万没有想到，倦收天回来后的第一句话是：“原无乡，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基础理论素来扎实的小当家想也不想就说：“爱情啊，人脑活动的一种复杂反应呗，生理学基础上来说它由多巴胺的大量分泌引起，但一般只能维持两到三年。好友你应该也很熟悉啊，突然问起这个，是想换方向研究神经激素吗？唉！不对！”原无乡突然悟了，往日温和的笑容此刻变得有些奇怪，“老实交待，你晚上看对眼了？”
　　“不是。”我只是确保一下待会你不会嘲笑我，倦收天嘴角难得泛出笑意，“我的夜宵呢？边吃边讲。”
　　“厨房里，我去拿，诶，想听八卦就是得有付出啊。”原无乡从厨房里端出了汤面一碗，也顺便坐在桌边等着倦收天的解释。
　　不慌不忙地先喝了口汤，倦收天才开口说，“这是今天相亲对象问我的。”
　　“啊！”原无乡激动地一击掌，“这说明她看上你了啊！快说，你是怎么回答的？”
　　“好友，我记得你平时没这么性急啊？我用你的答案回答了她，也算是科普一下。”
　　“不是吧......”原无乡目瞪口呆，“好友你的不解风情又刷新了我的认知......”
　　“哪里哪里，你刚才也是这么回答的。”
　　“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原无乡突然激动了起来，“我们之间，是朋友，是兄弟，你问这个问题，当然就是问它的一般定义，我回答的也是它的一般定义。但是今天问你的是你的相亲对象呀！这还不明显吗？她是憧憬你们的未来，在问爱情对你的意义啊，你居然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真是、真是......”
　　“它的一般定义就是对我的意义。”倦收天又吃了几口面，“好友，今晚的面咸了一些。”
　　“今晚用的是线面，它本身就是咸的。汤的味道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倦收天看了平静下来的原无乡一眼，“嗯，味道很好。”
　　“那就行，别转移话题啊，作为你的好朋友，好兄弟，我觉得我有义务提升一下你对女孩子的情商。你刚才说的‘一般定义就是对你的意义’，是什么意思？”原无乡并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不开窍的好友。
　　“字面上的意思，仅仅是知识，对我没有意义。。”
　　“不是吧——”原无乡有些夸张地惊叹，“好友你打算孤老一身？”
　　倦收天没有回答，反问原无乡，“莫非你有计划结婚生子？”
　　“嗯。我已经和科学结婚，我们的结晶就将是一篇篇paper——好友你一下子让我认清了生物科研狗的现实啊......不过，”原无乡话锋一转，“好友你不一样啊，你可是有桃花直接送上门啊。”
　　“呃——”倦收天不太想提醒原无乡他的桃花也很旺，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问到：“原无乡，问个问题，你对你现在的生活状态满意吗？”
　　“是指哪方面？”原无乡感到倦收天不是在问总体，好心的他就回问一下，帮好友细化问题范围，才不是担心再掉入好友的语言陷阱呢。
　　“就是说，你觉得你生活中需要再有个这样的人吗？她和你彼此吸引，相互欣赏，互为知己——”
　　“哦，有你就够了啊，知己不求多，现状我还是很满意的。”
　　倦收天的笑容一下子扩大了：“我也是。”
　　“呃？所以这和刚才有什么关系吗？”原无乡没理解其中的逻辑。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一样，不需要再有那样的人。”
　　“呃......好吧，没想到北大芳秀也要像我小当家一样，跑胶论文过一生。”原无乡见说服无望，放弃了再努力，原本以为好友只是不解风情，却不想是独身主义，央舅舅你去头疼吧，我无能为力了。
　　却不料倦收天突然又冒出了一句：“我们实验室经常用的是显微成像，跑胶用得比较少。”
　　原无乡吐槽无能，又被倦收天的下一句噎住。
　　“而且，我还有烧饼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