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悠悠》白凤公子

4、第 4 章

　　林悠的老家在一个十分偏远的地方，秦墨先坐飞机，又搭乘汽车，最后麻烦一位赶牛车的老汉才把他送到村庄。
　　秦墨向村子里的人打听林悠家住哪里，谁知那些人一听林悠的名字就吓跑了，一连问了几个都是，秦墨只得一边摸索，一边不断打听，幸好遇到一个热心的老太太，亲自领着他过去。
　　“你是来给林子他娘上坟的还是来看他儿子的？”老太太一边拄着拐杖缓慢地向前走，一边问道，说出来的话硬是吓了秦墨一大跳，“大娘您说什么？上坟？林悠他娘怎么了？还有他儿子怎么也在，他媳妇没有带孩子么？”
　　“咳，”大娘虚虚咳了一声，“哪儿呀，林子一进大牢，他媳妇就跑了，娃子也扔下不管了，林老婆子一个人也不知该咋办，就带着孩子回来了，谁知前些日子突然染了急病，就那么过去了，只可怜娃子没人管，我想带回家也不跟，一个人在屋子里躲着，我也就能给他送点吃的。”
　　怎么会这样，秦墨一阵心酸，想到林悠得知消息该是怎样的难过，不禁万分心疼，此时更是担心他的孩子，于是急忙道：“大娘，您给我指指房子在哪里，我先过去看看孩子。”
　　“不远了，”老太太指指前面一个很是破败的屋子，道：“墙缺了一角的那家就是。”
　　秦墨道了谢，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拍了拍大门没人应，推门又推不开，便知小家伙从里面反锁了，不再迟疑，后退两步往前一冲，发力跃了进去。
　　小院里面很是荒凉，散乱放着农具，窗户是旧时那种小方格子窗，门也很破旧。秦墨心情越发沉重，敲了敲门，对里面道：“小豆，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来看你的，把门开开好不好？”
　　谁知喊了半晌小豆也不理他，秦墨一急，以为小豆出了什么意外，一脚将门踢开了，随即便听到里屋传来一声惊呼，心下稍安，直接走了进去，却见小豆仓鼠一般蒙着被子缩成一团，躲在冰冷的炕上，细看略略有些发抖，万般可怜，秦墨的眼眶忍不住红了……
　　“宝贝，不要害怕，叔叔不是坏人，叔叔带你找爸爸好不好？”秦墨怕吓坏他，细声安抚着，伸了手到被子里，诱惑道：“摸摸看，叔叔的手很暖和，你在里面不冷吗？”
　　随即秦墨便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小手试探般碰了碰他，之后便抓住他的手不放了。
　　秦墨心中莫名一酸，这孩子，怕是冻坏了。山里比城市冷得多，林悠家更是冷如冰窖，也不知小家伙这些日子怎么熬过来的，若是他没有到这里来，真不知会发生什么后果……还好，还好他来了，还不算迟……
　　秦墨慢慢将被子掀开，里面的小仓鼠怕光一般瑟缩了一下，倒是没再躲避，抬起一双跟林悠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秦墨，伸出另一只手，试探地一点点触向他的脸。
　　秦墨抓住他蹭得黑乎乎的小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看着他小花猫一样乌漆墨黑的脸，微微笑了笑，“叔叔身上是不是很暖和？”
　　“嗯。”小豆点点头，“好暖和。”声音糯糯的，年糕一样，似能甜到人心里。
　　秦墨脱下自己的外套罩着他，温声问道：“小豆愿不愿意跟着叔叔去找爸爸？你爸爸很想你。”
　　谁知小豆突然“啊呜”一声大哭起来，“哇，他们都说我是狗杂种，没人要，说我爸爸是杀人犯，大坏蛋，呜……”
　　秦墨难过地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一手轻拍他后背保证道：“小豆的爸爸不是大坏蛋，小豆也不是狗杂种，以后小豆有爸爸疼，也有叔叔爱，我们回家好不好？”
　　“叔叔，回家，奶奶说爸爸会来找我，她给爸爸托梦了。”小豆不停抽噎着，也许是之前吓坏了，也许是困倦了，哭了一会就睡过去了。
　　秦墨想到他的话，莫名惆怅，用大衣仔细包好他，抱着他出门打听了林老太的坟在什么位置，顺便去祭拜了一下，见坟也不过一座荒丘，连墓碑都没有，沉沉叹了口气，出钱让村子的人置办了墓碑，一切打理妥当才带着小豆离开了。
　　小豆这一觉睡了很久，大概是许久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一直到去了酒店才悠悠转醒。
　　秦墨侧躺在他旁边，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问道：“小豆饿不饿？”
　　小豆眨了眨还有些迷蒙的大眼，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不禁“哎呀”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枕头里。
　　秦墨不禁“哈哈”大笑，心说这小家伙倒是跟他爸爸一样可爱，一把捞起他，抱着他往浴室走去，路上顺手摸了块小点心塞他嘴里。
　　浴缸里是刚放好的水，秦墨先把小豆放在凳子上，脱了自己的衣服进了浴缸，才将小豆剥得光溜溜拎了进来。小豆很喜欢水，玩得不亦乐乎，秦墨也由着他，一面护着他，以防他磕着碰着，一面小心帮他洗着。
　　洗完澡的小豆丁跟刚出水的白萝卜似的，白白嫩嫩，水润欲滴，一张脸像极了林悠，将来又是个祸害人的家伙。
　　秦墨笑着想到，擦干小豆把他塞到被子里，端了粥过来喂他。
　　吃完饭后两人又玩闹了一会，小豆才睡着。秦墨本想出去给他买几身衣服，孰料小家伙有感应似的，只要他一开门，小豆丁便哼哼，秦墨无奈，打电话叫客服帮忙去买一套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