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流水人家》Amelia疯

3、画像 张小蝶一

　　张小蝶一动都不敢动一下，旁边的贴身丫鬟文燕举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都已经画了半个多时辰了，这画像还是没画好。文燕都有点困了，但是小姐却精神十足的摆着最开始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再说，夫人怎么就想起让小姐画画像了呢，真是搞不懂。突然，文燕脑子里灵光乍现，小姐今年已经15岁了，不会是要许配人家用的吧。那也不对，凭我们张家的实力，怎么会沦落到要小姐画像供人挑选的地步，真是奇怪，难道老爷想要让小姐嫁到官家去？
　　文燕脑子里正胡乱想着，画师已完成了最后一笔。小蝶连忙跑过去看自己的画像。“画师你真厉害，画的真好。”
　　画师赶忙作揖，“是小姐天生丽质，不然老夫的拙笔怎能画的出来。”
　　寒暄一番，画师就被奶娘送了出去。

　　小蝶拿着自己的画像自是欢喜，文燕看看小姐的样子，似乎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却忍不住对她说出内心的想法，“小姐，你说为什么夫人要让画师为你画像呢？”
　　其实小蝶心里也有许多不解“你说是为什么？”
　　“小姐，你别跟我装傻，你心里肯定跟明镜儿似的，还问我。”
　　小蝶的眼睛还是停留在画像上，“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文燕。把我能做的做好就好了，爹爹和娘有什么安排，终归都是为我好。”

　　这边张金铭老爷看着手中的画像自是叹息，一旁的张夫人更是眼泪直落。两日前太守派人来，说是要为皇帝选妃，命他们准备好一幅自家小姐的画像。
　　张老爷张夫人从未想过将女儿嫁去皇家，只希望女儿能嫁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画像中的女子美丽中透着一股灵气，就凭这一幅画像，再加上张家在杭州的声望地位，想不入宫都难啊。但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多少少女在宫里等成了怨妇。这让张父张母如何能不伤心。
　　第二日，太守派来的衙役就来取走了画像。又过了三日，衙役带来一个婆子，告知张老爷，贵千金已被初步选定，接下来经历一些入宫前的训练，如无意外，便可择日入宫了。
　　此时小蝶才确切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不肯出来。婆子姓陈，已经见过太多不一样的小姐，这一位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犯点小脾气也是见怪不怪。
　　婆子这边被张家好生款待着，心里暗暗赞叹张家的财力，果然是富贵人家，房屋建筑，各式摆设每一样都让人称奇。

　　当晚，张老爷张夫人商量了半天，由张夫人带着一众丫鬟到了陈婆住处。陈婆正在脱衣服准备睡觉，见是张夫人来到，赶紧将衣服穿好，把张夫人让进门来。
　　寒暄了两句，张夫人便进入了正题：“陈婆，您是宫中的老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们是普通人家，也并没有想过让自家小女入宫当什么妃子。还望陈婆给想个办法，这些——”伸手指了指丫鬟们端的盘子，“是一百两黄金，就当作是答谢了。”
　　陈婆暗暗思忖，一百两黄金，不仅够自己颐养天年，那不争气的儿子一生花销也是够了。只是，她不敢答应张夫人。只因张家小姐的画像是被皇上亲自过目的，并且交代下来要尽快把这女子接到宫里来，皇上上了心的人，让她如何敢随便找个由头不把人带过去？
　　思及此，也就打定主意。对张夫人说道：“夫人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只是按规矩办事，事情办不好，上头怪罪下来那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还望夫人不要为难。”
　　张夫人自是好言相劝，但陈婆愣是油盐不进，弄得张夫人没有办法。
　　翌日，文燕帮小蝶梳头发的时候就把这事儿说了。小蝶闻言也是诧异，那么多金子都不能把陈婆打动，也许就真的有什么让她不敢不老实办事的原因。
　　梳妆完毕，小蝶就去陈婆屋里拜见陈婆了。陈婆见了小蝶本人，更是吃了一惊。见画像就已经惊为天人，这见了本人，更觉得宛如天仙下凡，活脱脱的一个灵动美人。
　　小蝶对着陈婆恭身行礼，陈婆赶忙将小蝶扶起来，心里真是一百分的喜欢。
　　宫廷礼仪纷繁复杂，陈婆叙叙说着，小蝶就在心里默默的记下。说过几项，陈婆就让小蝶复述一遍，小蝶也能说得分毫不差。又让陈婆对这小姐增添了几分好感。
　　一日功课完毕，陈婆让小蝶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明日继续学习。第二日依旧，不过除了让小蝶复述宫里的规矩，还加上训练小蝶的仪态。小蝶本是有钱人家的闺阁小姐，这些东西自然难不倒她。
　　第二日的学习结束，陈婆照理让小蝶回去休息，不料小蝶竟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陈婆惊讶之余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种事也见得多了，不愿进宫的小姐们为此寻死觅活的也不在少数。
　　“婆婆，小蝶我只想在家里做个普通女子，从没有想要进宫的想法，现如今逼不得已。我知婆婆也要尽忠值守，并不想让婆婆难过。”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瓷瓶，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下去。“这是前些年一个云游僧人赠予我父亲的奇药，是用天下至阴之物提炼而成，喝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发作，通体寒冷，不老不腐。求婆婆拿了我爹给的一百两黄金，回禀圣上说我有通体寒冷的怪疾，是个不祥之人。”
　　话音未落，小蝶已经支持不住倒在地上。陈婆一时六神无主，试探性的去摸摸小蝶的脸，直寒得她打颤。这一下，可是被吓得不轻，陈婆立即大喊出声，一众人立时涌进来将小小房间堵的里外不通。
　　陈婆自是领了金子回去按小蝶说的复命，圣上虽惋惜也不能不管“不祥”二字，夜深人静时对着小蝶的画像叹息了一阵也就放下了。

　　这边众人涌进房间之后，奶娘立即命丫鬟将早已准备好的火盆，热水等物端进来。
　　先是给小蝶灌进催吐的药，周围又围了一圈的火盆，将她的衣服解了，不断的用热毛巾擦拭她的身体。一会儿药效起来，小蝶不断的呕吐，简直将苦胆都吐了出来。身子也慢慢暖和过来。
　　原来小蝶早已打定主意不进宫，为此甚至宁愿去死。前一天晚上，小蝶便偷了父亲藏宝阁的药，准备一死了之。但是想到如果自己死了，圣上必定会怪罪下来，连累到父母兄长。
　　思来想去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奶娘端了小蝶最喜欢的点心过来打算安慰安慰她。
　　谁知进门却见小蝶对着一只白瓷瓶落泪，奶娘一眼就认出了这白瓷瓶里装的是什么。赶紧过去握住小蝶的手，“我的大小姐，你可不能寻了短见啊。”
　　小蝶急得直哭，一下扑到奶娘怀里，“奶娘，你说我怎么办？我不想进宫。我想在家里，在爹娘和你们身边。”
　　奶娘何曾见过小蝶哭成这样，眼泪也一下子涌出来，“奶娘也舍不得你啊，但是皇家有命，我们这种平民百姓也没有办法啊。”
　　两个人相拥着哭了一会儿，小蝶从奶娘怀里抬起头，复又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白瓷瓶。忽然，一计涌上心头。
　　小蝶问道：“奶娘，你说这一瓶的药足以将人致死，若我只取其中一滴，再兑上水喝下去，会怎样？”
　　奶娘闻言也是一愣，“这，也许会让人寒冷，但并不致死。”
　　“奶娘，让我试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