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欢》言樱

2、订婚彩排

　　第二章
　　叶家大宅，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大宅占地二十余亩，宴会厅、泳池、花园、假山一应俱全。叶家世代居住于此，往上数代都是经商的富户，到了叶翩舟父亲叶致成手里，发扬光大，达到顶峰。
　　“地毯不对，颜色太素，不喜庆。赶紧换。”
　　“彩灯挂歪了，谁负责的，赶快调整。”
　　“舞台上的白色纱幔怎么还没到？赶紧催啊！”
　　翩舟一双利眼将婚宴现场疏漏之处一一指出。再监督一众仆人逐一改正之后，她脸上的肌肉才放松下来，神情稍感安慰。
　　订婚宴彩排的时间已过，叶俊逸迟迟没有现身。连自己的婚宴都毫不关心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好丈夫呢？好在她的职责只是筹备婚宴，至于叶俊逸的家庭生活，她想她应该没有义务去管。
　　叶翩舟将长发挽起，灰色的职业套装上围着一条CUCCI围巾，既职业又保暖。
　　“灯光师，舞台的灯光太暗，后排的客人什么都看不到。”
　　“音响师注意，音乐中有杂音，请马上找出原因。”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看看盆栽和花卉到了没有？”
　　她在洗手间里用凉水拍了拍脸，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水，远离人群之后，才显现出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为准备这场婚宴所耗费的精力，不亚于迎接总统到访。叶翩舟盯着镜子中瘦弱憔悴的自己，冷笑一声，叶俊逸这么作践她，也是够了。偏偏老天爷和她作对，刚调整好的心情，在看到符灵穿着露肩的白色婚纱走到她旁边时，瞬间坠入地狱。符灵，叶俊逸订婚的对象，她的准大嫂。
　　白色代表纯洁，叶翩舟不喜欢白色，也讨厌看似心地善良，毫无心机的符灵。但这朵白莲花般的女子穿上Vera Wang所设计的婚纱，确实美得很仙、很纯，很惊艳。
　　“Vera Wang的设计果然与众不同。”符灵也惊讶于镜子中完美无瑕的自己，她微笑着提着裙摆，转一圈后，对翩舟说。
　　“嗯，很美。”她能感到有一种酸涩，从胃中涌上来。
　　“那我的订婚宴，就麻烦你操劳咯。”符灵嫣然一笑，尽显世间美好。可在她看起来，这幸福的笑像一把尖刀，直达她的心脏。
　　“如果不是叶俊逸点名，这操心的事还轮不到我。我哥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要把我拉上，真是伤脑筋。”
　　“俊逸知人善用，他说翩舟既敬业又是完美主义，订婚宴交给你来做最放心不过。”
　　“我哥这个人，太复杂，我们一起长大，我还是不了解他。”她讽刺说：“但愿你能制得住他，做长久的叶太太。”叶俊逸的风流和花心名声在外，没有哪个女朋友能熬得过三个月。
　　“那些女人都不是真的，俊逸爱我。”
　　“你有这样的自信，很好，筹备订婚宴累死了，我可不希望有第二场、第三场。”
　　“辛苦你了。”符灵没有听出她言语间的讽刺，亦或是作为胜利者，这点讽刺她丝毫不在意。
　　翩舟咬了咬牙，她讨厌的人那么多，对别人都能带上伪善的面具。为什么对符灵的厌恶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挥之不去呢？
　　**
　　身为叶氏千金，叶翩舟的订婚宴，远不如哥哥叶俊逸的风光，一年之前她订婚的时候，只是两边的亲朋好友一起吃了一顿饭，举办了一个简单的仪式而已。
　　她工作忙碌，平时连约会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不好意思，正在忙，没有时间陪你。”叶翩舟朝未婚夫罗煦笑了笑，眼中充满歉意。
　　她的未婚夫罗煦是本市另一家上市公司主席的独子，他不像哥哥叶俊逸一样安稳地做个富二代，而是早早出来创立了自己的事业，与她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你要担心身体，好好照顾自己。”罗煦打量她，鹅蛋脸更尖，眼圈阴影明显，有着淡妆也掩饰不了的憔悴。
　　“嗯，还是你最关心我。”她的心涌入一股暖流，眼中浮现出一闪而过的脆弱。
　　“天冷了，多穿点衣服。”罗煦摸摸她的头，关心地说。
　　“嗯。”她点头。看着眼前英俊多金的未婚夫，估量着如果能和他结婚，那么自己在叶氏集团的身价会备增，有足够的金钱和势力去和叶俊逸一争高下。
　　此时的罗煦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翩舟，我有重要的话对你说。”
　　她一愣，感到罗煦语气瞬间严肃起来，目光坚定却疏远。
　　预感到有不好的事会发生，她只是看着他，等待着，不说话。
　　“我们取消订婚好吗？”
　　“你说什么？”她震惊：“后天就是我哥哥的订婚宴，你在这个时候和我取消婚约，是想让大家看我的笑话吗？”
　　“今天和你说这件事，我很抱歉。但婚约必须取消，订婚时就说好的，只是权宜之计。”
　　“从我答应订婚的那天开始，我没有当这只是权宜之计。”
　　“那时叶氏和罗氏两家公司合作开发的汇金广场项目谈不拢，我们为打破僵局，才宣布订婚，让两家各退一步，促成项目开发计划，你都忘了吗？”
　　“婚姻不是儿戏，我对于我俩的婚约一向认真。”翩舟回答，她既认可两家合作的利益，也看中罗煦这个人。综合考量，他曾是她最佳的结婚对象，即使在她的考量中，没有爱情。
　　“翩舟你冷静一点，你知道我一直爱着别人。”
　　“取消婚约之后，你真的打算和那个女人结婚。”
　　“是的。”罗煦的回答直率而坚定。
　　她冷哼一声：“你要想清楚，那个女人对你的事业没有帮助，甚至会拖累你。”
　　“我知道。”
　　“值得吗？”
　　“翩舟，在世人眼中当然不值得，我舍弃这么优秀的你选择那么平凡的她。但是对我来说，和她在一起最幸福，最快乐。我已经足够有钱了，更多的财富只是身外之物，我愿意用财富去换取一个平凡的她。”
　　幸福、快乐，陷入爱情的化学反应，她和罗煦没有感觉，自然给不了。
　　“你和我哥一样，爱美人不爱江山。”说完这句，她无比心酸。“你父母不会同意你们结婚。”
　　“我会努力说服，我是成年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伴侣。”
　　“你都已经决定了，我再勉强下去也没有意义，我们怎么和双方父母解释？”早就认准了彼此是亲家，一直催促他俩结婚的父母，不会这么轻易被说服。
　　“你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等你哥哥的订婚宴举办完后，我会登门谢罪。”
　　“那是最差的处理方式，对你我甚至两家公司的名誉都有损害，你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再考虑考虑。”她的答复，像处理一件寻常的公事，永远尽量追求利益的最大化。
　　“翩舟，你总是这么冷静，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不能把利益放在感情的天平之上。”
　　“罗煦，你还有时间可以改变主意，以免后悔。”
　　这样的形势下，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我先走了，后天订婚宴再见。”罗煦再熟悉不过翩舟恢复平静后的冰冷，也了解她的倔强和坚持。转身之前，他充满关爱地看了翩舟一眼。
　　“再见。”再次见面的时候，也许他们不再是有婚约的男女，而是彼此的过客。
　　她叶翩舟，是再一次被抛弃了吗？
　　只是眼泪已经流干，再也落不下来。
　　**
　　即将失去罗家少奶奶的身份，翩舟没有时间伤心，因为一个极其可靠的消息，让她明白，还有另一场硬仗要打。
　　“订婚宴过后，叶董事长会将手头上一半的股份转到叶俊逸的名下。”叶致成的秘书方晋来电告知。
　　“他已经开始行动了吗？”翩舟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难以置信这个致命的打击。
　　“已经见过律师，正在整理文件，估计一个月后手续齐全，就能办好。”
　　“另一半股份我爸爸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还在叶董名下，他还是公司董事长，一时半会这些股份不会动。”
　　“我爸爸为什么这么做？”
　　“叶少爷毕竟成家了，这些年在公司又没有什么成绩，叶董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他承担起公司的责任，管理公司的时候，也更加有话语权。”
　　“他始终是爸爸心目中唯一的继承人。”叶翩舟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虚弱地依靠在沙发上。
　　“副总，您千万不要泄气，您的能力，全公司都是认可的，大部分部门经理也站到您那边，只要能够争取其他股东的支持，叶氏的管理权，非您莫属。”
　　“方叔，谢谢你的认可，不枉我从总务处将你提拔上来。”
　　“副总，客气了，要不是您的赏识，我可能还在总务处喝茶看报，哪有今日的风光，您的恩典，我方某绝对不会忘记，您放心，一有动静，我马上向你汇报。”
　　“嗯，有劳方叔了。”
　　将电话挂断，接连两次打击，翩舟只觉得头重脚轻，急需休息。
　　先睡一觉，明天的烦恼，留给明天解决吧。
　　就像斯嘉丽所说：“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