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之良人非我人》梳翕

2、第二篇——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虽是个女子，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见她也不像嫌我烦的样子，我趁机追问：“那小生能否——”
　　她飞快的打断了我的话：“不能。”
　　语调之坚定是我未曾见过的，这也令我更加想追求她——什么男女的性别，去他的吧！
　　“纵使姑娘不愿意，小生也是要竭力追求姑娘的。”
　　她见我这般无赖模样，也不与我多说，转身就走。
　　我一心想追求这高傲的姑娘，一时也不好纠缠她白落个登徒子的名声，也就由她走了。
　　反正晁城就那么大，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外地人。既是晁城本地人，那我也不必急于一时了。
　　想清了这一点，我也轻快的回了秦府。
　　府内众人都在忙着为我的加冠礼做准备。
　　秦府四少爷的加冠礼，本来我对此心怀抵触，但自从邂逅了那美丽高傲的姑娘，我竟也一心期盼着加冠礼的到来。
　　我没有派人去查那姑娘的身份，我相信凭我们之间的缘份总是能够再相遇的。而那时，我便是真正的翩翩佳公子！瞧着那姑娘那般脱俗，想来就算知道我是女子也一定会爱上我的！对此我信心满满，早已将二娘先前说过的话抛之脑后。
　　二娘也像是没同我说过这话一样，在这半个月里，一切都与往常相同，唯一不同的，是我一颗为了那姑娘而持续热烈跳动的心。
　　在我的期盼下，半个月很快过去，我的加冠礼到了。
　　父亲宴请了晁城内与他有交情的和与他没甚大交情却有权的人来。我想到了我唯一的姐姐、秦府唯一的大小姐——秦锦笙及笄的时候，父亲也是邀了这么多人，摆明了一副“吾家有女已长成，诸君尽可挑”的样子。我一时有些庆幸阿娘当初隐瞒了我的性别，不然今日又不知是何光景。
　　父亲请了晁城内最德高望重的据说是孔老先生第九十代嫡孙孔夫子为我加冠。
　　席上，父亲拍了拍我的肩，似是对我有所厚望，却又终究没说什么将米盐生意转给我一小部分之类的话，想来大娘二娘三娘也就放心了。
　　其他宾客纷纷称赞我什么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二娘在散席后悄悄走过来对我说：“四少爷，前阵子二娘对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糊涂问道：“什么事情？”
　　二娘叹了一口气，道：“可是四少爷看不上二娘那甥女才故意装傻？”
　　她这么一说我立时想了起来，连带着想起来那满包的莲蓉栗子糕和蛋蛋被敲诈后的苦瓜脸，不禁笑了一声。
　　二娘一直等我回话，见我这个表情，以为我松了口，立刻道：“四少爷既是不反对，二娘我明天就介绍我那甥女给四少爷。”
　　我正回忆到那美丽又高傲的姑娘，满心柔情，忽听得二娘这么说，忙阻止道：“二娘，此事万万不可，小四已经有了心上人，万不敢再耽误二娘甥女的大好年华。”
　　只是二娘怕知道我要反悔似的，留下那句话就急忙走了，连带着我这句也当作没听到。我只好无奈苦笑，又满心欢喜的回忆起我那美丽又高傲的姑娘。
　　第二天一大早，二娘就遣人来我院里请我去未名湖。
　　我着实不好推辞，便跟着小厮去了。
　　这一去，当真是让我大喜过望。原来二娘的甥女正是我心上的姑娘。
　　二娘见我似是看得痴了，不禁掩口而笑，一边招呼我落座，一边向我介绍道：“四少爷，这就是二娘的甥女，顾家大小姐顾姝玿。”
　　只是那顾小姐却像没见过我一般，令我着实费解。
　　不过片刻，却也想通了，想必是女儿家的羞涩吧。
　　二娘见有戏，坐了不过盏茶时间就找借口离开了。
　　“现下只我与小姐二人，顾小姐还要装作不认识吗？”
　　她好看的眉头微蹙，“我何时与四少爷见过？”
　　“纵使姑娘不愿意，小生也是要竭力追求姑娘的。”
　　我将上次见面最后一句话重复了一遍表明我的心意。她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四少爷到底在说什么？姝玿倒是越发糊涂了。”
　　我叹了口气，道：“那莲蓉栗子糕与上好果茶，顾小姐也忘记了吗？”
　　“......四少爷其实见过我胞妹吧。”
　　“咦？难道那美丽又高傲的姑娘竟是令妹？不可能，世上怎会有两个长相相同之人。”
　　“四少爷，难道没听说过双生子？”
　　我忽然对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尤其是在心上人的姐姐面前。
　　顾姝玿继续道：“原来四少爷竟是喜欢舍妹的，那今天之事，就当做是姨母多事吧。”
　　过了一天，我心中的姑娘忽然来了秦府作客。
　　我简直心花怒放，急忙去见那姑娘，却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相拥在二娘的小花园中。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两人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急忙分开，我面对这两人忽然迷惘了起来：这两人，是如此相像，我究竟喜欢的是她的什么？
　　其中一个低道了一声：“原来是秦四公子。”
　　那个曾经在我心中最美的姑娘走了过来：“原来是你。就是你妄图要娶我姐姐？呵，也不想想自己有什么资格！”
　　顾姝玿在旁边道：“姝琬，不得说话如此无礼！”
　　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这两人，这复杂的关系，都令我茫然 。
　　我素不知原来除我以外也是有女人喜欢女人的，如此一来，反而使我打开了心结。
　　那么，如今我只需找一个我喜欢的又喜欢我的女子成亲便好了，先前烦恼之事更是不必担忧。
　　我心情大好，对这二人道：“我只是听闻二位小姐都到了秦府作客，想着作为主人家是应该来照顾一下，如今看二位这般情形，想来我也不便打扰的，二位请继续，我先走了。”
　　那顾姝琬的脸先是通红接着又转白，煞是精彩，可我已转身离去，自是未理会这些。
　　............
　　没想到半个月后，二娘再一次坐上了我的堂中椅。
　　二娘还带了了一个人——顾姝玿。
　　本来我是分不清这两姐妹的，只是二娘借口有事留下了那顾小姐。顾小姐与我说了一番话，温温婉婉的口气让我知道了她是顾大小姐。但是她的话让我感到十分惊讶。
　　她说：“四少爷，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叫你阿孛？”
　　我虽觉得我二人并不十分相熟，如此叫来十分不妥，但是她一个姑娘家的话我又不好说出来拂了她的面子，便也没反对。
　　“阿孛，其实那日在未名湖畔与你说话的是我。后来没想到你是姨母要介绍给我的人，一时不好意思承认，这才谎称是我阿妹与你见过。”
　　“我与我阿妹其实两情相悦，奈何这份感情实在不好明言，于是我们从来只是私下亲密一些。”
　　“我阿妹知道你见过我这件事，也知道姨母介绍给我的人是你，她还知道你喜欢我，一时吃了醋那日才顺着我之前诳你的话对你怒言无礼。”
　　“家人如今急着嫁出我与我阿妹，阿妹以死相逼才换得片刻安宁，我却是这样做不得的，族中一向认为我顺婉，这才逼着我嫁人。”
　　“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女子。纵使你自己不觉，可我因着喜欢我阿妹的缘故对女子更敏感些。我想你成日自称是男子总是有原因的，但是你已弱冠之龄，总是要娶妻的，这样总不免被暴露真实性别。我想，不如我嫁给你，两人都少了烦恼。”
　　“我也不好强迫你，你大可考虑一天，明天再给我答复亦可。”
　　她话毕就转身走出门，留我一人在原地怔着。
　　当晚，我辗转反侧，实难入睡：是答应还是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