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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君为磐石妾为蒲苇,蒲苇如丝磐石不移 君当做磐石 ...
相传在北方的世界有一大陆,大陆上共有两个朝代,一曰源,一曰昭。
所谓北源南昭,北方大源朝以赫连氏为皇姓,南方大昭朝以宇文氏为皇姓。
故事,就发生在南方大昭朝的都城——宜德。
悠扬的箫声自东阁传出,一曲《凤凰台上忆吹箫》回荡在整个恒王府上空。
东阁的汀兰轩居住着恒王最为宠爱的南宫侧妃,也曾是轰动一时的京城才女。然进宫后却因其父南宫鑫舞弊一案遭受牵连,被贬为下等宫女,整日于浣衣局浣洗。
南宫氏精通音律,自进浣衣局后,虽整日于冷水中浸泡双手,但她却从未丢弃自己的爱好。每夜闲暇时,她总会偷偷溜上高楼,对月吹箫。
恒亲王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乃是长孙皇后之嫡次子。
次子天资聪颖,八岁就习得六艺经传,加之自幼习武,十四岁便册封亲王,奉命领兵西南,为柳州副使。
台隍八年,西南蛮夷小族罗阙来犯。上命于柳州待命的恒亲王及柳州节度使程方宇出兵抗敌。历时八月,大军尽收失地,不光如此,恒亲王还曾率兵五万出兵罗阙,彻底夺得了罗阙与大昭接壤处的辽杨大裂谷的掌控权。要知道,辽杨大裂谷地势虽险,但谷内却是一个堪称药材纲目的地方。
江湖上就曾有传言——谁夺得辽杨大裂谷,就等于获得了大陆的一半财富。
所以,百年来,罗阙与大昭一直都为了这大裂谷争执不休,多年来也一直都是征战不断。
大裂谷尽归大昭,不管是对朝廷,对国家,对社稷,对于常年居住在这辽杨大裂谷地区的百姓们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百年以来的征战终于告了一段落,百姓能够休养生息,何乐而不为呢?
台隍八年八月中秋,恒王班师回朝,上亲自登城楼迎接,并在阆苑琼楼为其设宴以接风洗尘。
那日正是中秋佳节,众位赴宴的亲王郡王皇子及其家眷都夜宿在了宫中,也因如此,那晚众人都闹的很晚。
恒亲王在宴会中途就以“不胜酒力外出醒酒”为由,在恒王妃宫氏的搀扶和下人们的跟随下走出了宴会,来到了此时正漆黑一片的宫中花园内。
习武的人耳力都很了得,恒王在恍惚间似是听到有人在吹箫,虽然离得很远,但一定在宫中。
于是他挥手遣退了左右及宫氏,独自一人顺着那箫声寻去。最终,他在正在修葺中的万寿宫的屋脊上找到了那箫声的来源。
那是一名身着暗青色宫装的女子,独自一人坐在那高高的屋顶处,抬头望月,独自吹箫。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似是在诉说着女子对不堪命运的怨恨,但在这其中却又夹杂了一分女子对未来的希望。
由于女子坐的地方很高,恒王站在下面看这女子看的并不真切。但同样精通音律的恒王却是听着女子的箫声暗自流泪,手也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一直揣在衣襟中的洞箫拿出,与女子和鸣。
在听到突然夹杂进来的箫声后,女子先是一愣,但随后却又是与那陌生却又熟悉的箫声一起吹奏。
那一时刻,那个地点,仿佛世界都是虚无的,整个世界,就只存在着箫声,还有那吹箫的彼此。
这就是宇文琰和南宫璇的第一次邂逅,一切的因缘,都缘起于此。
南宫璇是台隍九年三月进的府,距今已经过去了七年。对于恒王府的众人而言,南宫璇不过是他们的主子或是姐妹,但对于宇文琰来说,南宫璇却不仅仅是自己的妻妾,同时也是一位贴己的知音。
所谓伯牙与子期,也不过如此。
“娘——”
“娘——”
就在一曲未完之时,只见一对金童玉女跑到了南宫璇的身边。
在看到这对金童玉女之后,南宫璇微微一笑,弯下腰来看着两小儿:“怎么了?找娘有事?”
“娘!爹爹回来了!二娘三娘五娘七娘都候在前厅了,六娘说抱恙在身不能去,现在就等着娘了!”在南宫璇一问之后,那个小一点的男孩最先用奶里奶气的声音回答道。
“王爷回来了?”不可否认,南宫璇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兴奋了。
“嗯。”两小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南宫璇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迅速带着两个孩子赶往了前厅。
那两个孩子,大一点的女孩是当年恒王妃难产而生的,宇文琰见孩子没有娘亲的照顾,于是就将其继在了南宫璇的名下。而那个小一点的男孩,名为宇文钦,是南宫璇的第一个孩子,比女孩小两岁,这个月堪堪过了虚岁五岁。
南宫璇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知道,两个孩子,不论哪个都是自己男人的血脉。既然宇文琰信任她,让她带了这两个孩子,那么两个孩子她都会视如己出。所以,直至今时今日,那个女孩子依旧未能知道自己的生母实际上是已故的恒王妃。
当南宫璇来到前厅后,她却是愣了一瞬。
前厅的气氛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为了欢迎王爷的回归而热闹非凡,反而变为了一片的死寂,就连点在前厅中的烛火也是忽明忽暗,
宇文琰虽然因朝堂上的事情有些心烦意乱,但当他在看到南宫璇后,宇文琰自进门起就一直紧绷着的脸也逐渐温和了起来。
“妾身见过王爷。”南宫璇带着两个孩子碎步趋庭于宇文琰面前,两手松开抓着两个孩子的手,展开双臂然后捧袖跪于高坐在正位的宇文琰身前行礼。而跟随着南宫璇到场的两个孩子也皆跟随着他们的母亲一起跪下,以稚嫩的声音齐声道:“孩儿见过父王。”
宇文琰看着跪在厅前的母子三人,微微点头,高声道:“赐坐。”
声落,几名身着灰衣布衫的下人立即搬来了一把椅子搁置于众夫人中,又有两三名身着青衣花布裙衫的婢女走上前来拉起了两个孩子,将他们带到了坐在众夫人身后的一排位置,与另两名小姑娘坐在了一起。
在椅子放好后,南宫璇谢礼起身,小步走到了众夫人所坐之处。
当南宫璇走过去后,坐在距离宇文琰最远处的一名穿着白锦绣花鸳鸯裙头戴翡翠珠花的美妇站了起来向南宫璇行礼道:“四姐。”
南宫璇并没有立即答应美妇的话,而是转身看向了仍坐在椅子上的一名身着淡青点翠暗纹裙和一名身着深蓝绣花牡丹裙的少妇行礼道:“二姐,三姐。”
两位在南宫璇行礼后点头,之后又示意其入座。
在得到两位的首肯之后,南宫璇这才重新看向了那位起身向自己行礼的那名美妇,并伸手邀她一同入座。
“王爷,这是这个月的账簿,请您过目······”当众人都来齐后,王府的大管家单齐便开始了这个月的汇报。
此时正是元耿三年六月初一,朝中虽然风波不断,但也仅限于暗地里的暗潮汹涌,明面上却依旧平静。
此时此刻,在座在站的众人根本就没能想到,紧紧半月的时间,竟能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元耿三年六月十四,大昭第五任帝王昭元宗崩。
太子,也就是长孙皇后的嫡长子宇文琼幼年曾染风疾,身体一直羸弱。自长孙皇后逝世后就一病不起,靠着众多名贵药物的调养这才又苟延残喘了两年,但在那之后却又因久病不愈而薨。
二皇子齐亲王,乃是凤阳大姓杨氏贤妃所出。也是自幼天资聪慧,但其却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总欲取太子之位而代之,但却碍于自己是庶出,一直都未能得偿所愿。
元宗皇帝驾崩那晚,齐亲王派兵守住了各个宫门,阻止宫外王爷公主入宫,就连元宗皇帝的驾崩众臣也是在翌日早朝才听得内侍府总管太监张淮英一脸悲戚地向众臣说起。而后,张淮英又是拿出了一份“圣旨”宣读大行皇帝传位于齐亲王。
此旨一出,朝中哗然。
站在齐亲王一派的大臣自然是在看到身披孝衣的齐亲王站在那“大雄宝殿”的牌匾之下便跪地高呼万岁,而那些明白事理的忠臣以及还在左右摇摆不定的弄臣们则一直直挺挺地站在大殿上。
在忠臣其中,一位名为李怀箐的武将更是直肠子急脾气,见那些跪下的大臣们对那个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高呼万岁之后更是气红了眼,也不顾礼仪规矩,直接跳到了高台上,抢过了张淮英手中的圣旨。在辨认过字迹之后,更是愤怒地高声叫道:“此物非大行皇帝之遗物,齐王逆贼,企图窃国!来人,将这窃国逆贼拿下!”
李怀箐的这么高声一喊,一直候在殿外的士兵们全都整齐划一地冲了进来,人人或手持天方画戟或手持神兵利器。这平日里供大臣与皇帝共商国事的大殿瞬间变得一阵的刀光剑影。
在那些士兵中,不光有齐王的势力,同时也有其他势力的军队。
早在十四日皇帝驾崩的那晚,众人在徘徊于宫门外迟迟未能进宫时就猜到了今时今日,只不过是先前未能在殿堂上挑明罢了。如今闹成如此场景,大家对此时的情况也全都是心照不宣了。
于此同时,宇文琰却是被齐王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贺兰允之给堵在了御花园中。也是在同一时刻,一辆藏青色的马车和一台红色的轿子正急速分别从太师府和恒王府赶往宫内。
晌午时分,一直坐在香珑亭中的宇文琰终于等来了此次事件的幕后操作者。
“哈哈哈哈,”在一阵狂妄的大笑声后,那个身披白色孝衣的齐王自小径中走进了亭中:“多日不见,渊夏,别来无恙否?”
“呵,多日不见?二皇兄近日不是因病告假,三日不朝吗?”听了齐王的话后,宇文琰冷笑道。
然而对于宇文琰的针锋相对,齐王却并不在意,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抬起手来拍了拍手,一名穿着内侍服饰的人立即端着一个酒壶和两个装满了酒的白玉杯子走了上来。
看着齐王的动作,宇文琰皱眉道:“你这是······”
而就在这时,那辆从太师府赶往大内的藏青色马车却是在半路上遇到了一队黑衣杀手。
一名发须花白的花甲老者就站在杀手们与家丁们之间的打斗场内,老者的脚边是两道深深的车辙印记。
老者再次摸了摸那已经空荡的衣袖,再次安心了。
那衣袖中原本装着事关江山社稷的重要物品,早在那队黑衣人来袭之时老者就将那东西移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命其火速赶往大内。
看着周身的一片刀光剑影,老者笑了,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安静祥和。
在一名黑衣人的刀即将砍上老者时,老者却是发出了这样一句感慨:“呜呼,吾命危矣,哀哉。然愿已成,幸甚。”
随着一条血柱喷出,老者的脑袋和身子分离。
“······想必,这个人,此时是渊夏最为想见的人吧。”
就在老者被杀之时,此时正在香珑亭中的宇文琰却并不知道老者那边所发生的一切。不,应该说,现在的宇文琰就连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想其他事情。
当宇文琰看到了那个齐王所说的人之后,他先是瞪大了双眼,而后又是怒吼着齐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干嘛把女人也扯进来!”
但齐王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轻笑道:“渊夏,一定是爱极了这个南宫侧妃吧。既然这样,那二位便可以去做一对鬼鸳鸯,生生世世。要说,渊夏还要来感谢二皇兄才是。”
“你······”
“二位,不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再说说话吗?”
齐王声落,南宫璇走到了宇文琰的面前,抬头看着他。而宇文琰则是伸手摸了摸南宫璇的发,此时无声胜有声。
“来人,送恒亲王及南宫侧妃上路。”
“王爷,侧妃,请吧。”
斜眼看着那装满了毒酒的白玉杯子,宇文琰执起杯子,大笑道:“呵,人生在世,不过是死生一瞬。十八年后,便再是一条好汉!”之后又是望向了南宫璇,神色一沉。
然而,在宇文琰的话后,南宫璇却是微微一笑,拿起了托盘上的另一个杯子,将其中的酒一饮而尽。
见南宫璇喝了酒,宇文琰也是笑道:“好,不愧是我宇文琰的女人。”之后也是一饮而尽。
将喝尽的酒杯重新放回了托盘上,南宫璇的一双美目再次看向了宇文琰,柔柔的声音在宇文琰的耳畔处回响着——
“君当做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这是一个故事的短暂结束,同时,也代表着另一个全新的故事的开始。
有人看吗?有人看的话各位看官们就不大胆地留个言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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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君为磐石妾为蒲苇,蒲苇如丝磐石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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