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契约使》霧绯

9、第八章·迷失的过去 身处幻境，

　　她从未见过如此阴沉的天空，仿佛记忆深处阴霾的灰色碎片，染指苍穹。失了光泽的眸子流转着阴郁的光芒，惶恐暴动的人群接二连三地逃离。
　　她在最早的一刻便已经做出决定，并无犹豫。
　　“安翎，你先回情报部吧，我去支援任务部。”
　　尹安翎并没有立即照做，而是一脸为难的神色。踌躇不定地原地徘徊，反而担忧起苏颖的安危来。
　　“等不及任务部的命令了，现在就按我说的去做，否则会出事的。”
　　不待尹安翎答复，苏颖已经跑下山坡直朝库卡伦山脉而去了。她心中莫名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了。按照第五月耀的预言来看，或许就在近期有大事件，她无法让自己置身事外。
　　库卡伦山脉的山脚烟雾缭绕，冷凝的空气层层冲击着她单薄的身子。清澈幽黑的眸子微抬，一眼便望见了黑烟的来源。
　　若她猜测不错的话，这就是天灾异形残党的阴谋吧。
　　她抬脚，身影消失在浓雾之中。
　　密林深处，百里幽昙缓缓直起虚弱的身体，意识混沌间，连同那双干净清冷的眸子也失了清明。来自深渊的呼唤，层层冲击着他的心神，蛊惑的魔音扰乱了他的思绪。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失去神智，就会变成和刚才那些行尸走肉一样的怪物。
　　百里，你怎会是一个人呢……
　　真是可怜，所谓的救世主总是被别人当成怪物看待的话……
　　不如就成为真正的怪物吧……
　　你本属于黑暗，为何迷途于虚假的光明之中……
　　“才……才不是这样……”他扶着树干，身形晃动，几乎跌倒。无意识地呢喃，脑海一片空白，连思索的权利也不曾拥有。
　　苏醒还是沉沦，皆是取决于自身。
　　迷雾中，苏颖略带迷茫地呆立在原地。蒙蒙白雾，波动她的思绪波澜起伏。
　　时间回溯到了十年前。
　　褐色长发的女人一身纯白的礼服，伸手抱过身着紫色纱裙的稚□□孩，二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嘎吱，男子推门而入。
　　“爸爸！”幼小的女孩急不可待地跳下女人的怀抱，极其轻柔地扯住男人的风衣下摆。男子蹲下身，轻轻抚摸女孩的头发。
　　“小颖，生日快乐！”他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精致礼盒。
　　“苏翊。”女人步履轻柔地走上前，面带温柔娴静的微笑。“欢迎回来。”
　　“爱莉，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女子微微摇头。“怎么会？”
　　父亲……母亲……
　　苏颖双目微阖，从无止境的黑暗中坠落。她似一个旁观者，再次重复往昔的痛楚。心底的伤口被抽丝剥茧似的扒开，唤起内心隐藏多年的阴霾。
　　“爸爸妈妈，你们快来看。外面好像下雪了，可是怎么是黑雪？”
　　未等女孩说完，黑暗风暴已然降临，天灾已经到来。从天而降的火球，冰雹，飞雪，沙暴，淹没了无数人的生命。烈火燃尽了一切，将年幼的她的一切尽数灰飞烟灭。
　　“你要活下去，代替我们的那一份活下去。”失去意识前，竭尽全力保护她的父母道出最后一句嘱托。他们就这样离开，将她一人抛弃在这个世界上。
　　“我感受到你心中灼烧的黑色火焰，神将会平复你的创伤，给予你治愈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的力量。你愿意接受吗？”女孩的心底忽然出现一个柔和至极的声音，碧绿的丝线由天际而出，将她紧紧缠绕。
　　我愿意……不想再让别人也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天地灰暗，沉寂已久的废墟伸出一只苍白的手。碧绿眼眸的女孩，目色神圣地举起了手中的巨大镰刀。
　　还不愿意醒过来吗？
　　冥冥之中她听闻有人在呼唤，疲惫地睁开眼睛，只是徒劳地望见一望无际的黑暗。
　　醒过来……为什么要醒过来……一切不都是真实的么？
　　白雾散开，一只修长的手接住了即将倒地的少女。身穿黑色长袍之人看不清面目，唯有那温柔冰冷的眼神难以忘怀。
　　“这次算是还清了吧……”他低低地自言自语道。
　　身处幻境，终是沉沦。一切，只是因为太过在意曾经的美好，以及那些逝去不复的人。
　　另一边，笙歌一人深入密林，璀璨的金芒包裹着少女清冷的白衣。此次损失不小，饶是任务部的精锐也受到黑烟影响，不得不停下脚步。如果说她不愤怒，那是不可能的。异形对无辜之人动手，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不齿的行为。
　　她的指尖在胸前快速地勾画出复杂的魔法阵，将试图靠近的黑烟清除殆尽。
　　前面隐约看见人影，她小心翼翼地上前。地面一片狼藉，黑红的血液侵蚀地面，少年脸色苍白，半倚在树干上。黑袍已有破损，露出凌乱的长发。
　　“百里幽昙，醒醒！”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轻轻摇晃，见他手腕冒出黑烟，似是与之前碰到的情况有所相同之处。
　　不能再等下去了。
　　笙歌眼瞳化作灿金，手心附着着光系魔力虚按昏迷少年的伤处，一缕缕黑色蒸腾而上，消失在金光之中。
　　“咳咳……”百里幽昙逐渐转醒，对抗黑暗气息用去他太多精力，此番身子更是虚弱至极。他疲惫地睁眼，抓住笙歌的手腕。
　　“别把魔力收回去，快些消散，不然你也会受到影响的。”
　　笙歌正要收回魔力的手一顿。的确，在金色之中隐藏着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并且逐渐朝她蔓延过来。她微微蹙眉，挥手间，一切魔力全都消散而去，半空中失去支援的金色已完全被黑色侵蚀，而后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
　　“先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准备使用神降术吧。”他摇手不答，扶着树干站起来。
　　抬首仰视，天空已遍布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