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契约使》霧绯

6、第五章·噩梦，被神遗弃的角落 废墟，凝雾

　　天边黑云翻滚，遮蔽了日光。破旧的欧式建筑隐匿于深山密林之中，依稀可见破烂的红色砖瓦，以及长满了青苔的阶梯。这里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黑袍的少年立于门前，缓缓伸手，苍白的手指干净却带着病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眼睛一瞥，随即低头退后，几缕微微发黄的发丝遮住了神情。
　　“执法部的大人，院长说了，请您到里面说话。”男人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嗯。”少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唇瓣微张，随意地回应了一句。他径自移步，向昏暗的通道里走去。男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行为而不满，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虽然是白天，可是建筑中并无窗户，只有清一色的白炽灯。走廊的尽头隐约可以看见钢制的双扇门。
　　忽然，低头行走的男人猛然抬头，诡异地血红色眸子空洞无神，伸长的指甲狠狠地刺向少年的心脏位置。可是少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依然毫无防备地往前走。
　　眼看就要刺破少年的心脏，男人裂开嘴露出狰狞可怖的笑容。然而，事实总是出乎意料，正在迈步的少年忽然眸子一亮，随即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男人一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一把银晃晃的匕首自他胸前露出染血的锋锐。男人的身体无力倒地，眸子也失去了光泽。而他身后，黑袍的少年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露出厌恶的目光。
　　眼前的门忽然打开，刺目的光芒遮蔽了视野，少年微微阖眸，毫不在意地转动着匕首。
　　“没想到执法部已经找到这里了。”白衣的青年男子嘴角含笑，嘴角毫不掩饰地上扬，“不过，游戏的规则可没说过不能以多胜少不是吗，百里幽昙大人？”
　　被称为百里幽昙的少年并没有因此恼怒，无视身后出现几十名白衣血瞳的异形，他蓦然抬头，幽幽的声音虽然好听却带有一丝诡异的阴冷。
　　“掌握了我的资料，难道不知道空间最大的优势就是……”
　　眸子银芒暴动，宛如耀目电光。下一秒出现的时候，已经将匕首按在青年男子的颈动脉上。
　　“空间跳跃吗？”
　　青年男子嘴角一僵，眼眸也化作血色竖瞳。黑雾环绕，右手变作巨爪拍向百里幽昙的胸前。
　　“小看我可是不行的，人类。”
　　有人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
　　“院长，不好了，大批爱卡利特的契约使正在向这里来了。”
　　百里幽昙侧眸，眼见男子进攻的巨手一顿。这是个机会。
　　银色在眼底泛滥开，黑袍鼓动，魔力汇聚。再一次的空间移动，不过此次百里幽昙也试探到了男人的实力，不能硬拼。
　　唰------刀刃出鞘，冷不丁刺入男人的肩膀。还是偏离了心脏位置。他微微蹙眉，显然对刚才的成果并不满意。毕竟空间的异能属性并不擅长攻击，单是凭借武器是无法对付智能异形的。
　　蓦地，研究院的大门被澎湃的魔力震开，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百里幽昙瞳孔微缩，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多头蛇。正在惊讶间，怪物一记扫尾，空气中的灰尘弥漫，遮蔽了视线。再睁眼，诸多异形都已经消失不见。
　　“可恶，中计了！”少年身形一阵飘渺，也失去了踪迹。
　　笙歌、苏颖二人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看到的没有研究院，只有一片废墟残垣。苏颖蹲下身，眸子里露出些许落寞。她右手按在地面上，眸光一闪，碧色顿时覆盖了整个手背，无数藤蔓自砖块缝隙里涌出，藤蔓表面浮现一圈圈翡翠色的光纹。片刻功夫，她起身，敛去了魔力的痕迹。
　　笙歌转身看过来。
　　“找到了吗？”
　　苏颖轻轻摇头。
　　“没有，这里有过生命痕迹，现在探测不到。不过……”
　　她忽然顿住，有些犹豫地指向残破的废墟内部。
　　“那里面，有过同类的气息。”
　　笙歌知道，苏颖所指的同类并不是契约使，而是普通人类。她垂眸片刻，终是做出了决定。
　　“也是一条生命，不能放弃。这样吧，我去追踪他们，你找到人之后和我们在情报站汇合。”
　　苏颖也明白现在不是争辩谁去谁留的时候，同意了笙歌的建议。就着笙歌跑去库卡伦山脉的时间，苏颖也沉下心思，专心寻找被困人员的所在。虽然她也很好奇在这个被确定为异形基地的研究院怎么会有人类出现，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大块的碎石砖瓦下，藤蔓悄然移动，不断感应生命气息。时间过去许久，苏颖都没有再移动过，不过长时间的消耗即便是蔷薇契约使也是吃不消的。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感应。
　　她猛地睁开双眸，望向了废墟的中间位置。
　　在那里！
　　她小心翼翼地踏在破碎的石板上，脚步缓慢地走过去，生怕压踏了下面仅剩的小小空间。借助魔力，她把石头逐渐搬开，终于发现了一只满是血迹的手。
　　哗------
　　推开最后一块石头，苏颖霎那间觉得胸口的大石也被推开了一般。幼小的黑发男孩躺在几块钢板勉强支撑出来的缝隙里，由于氧气稀缺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咳咳……咳……”
　　似乎是感受到了光线，他艰难地撑开眼皮，除去脸庞上的血污清澈的墨色眸子倒映出苏颖的身影。他无力地移动着手指，握住苏颖伸过来的手腕。
　　“大姐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