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女之途》结城喵喵

14、part 14 前往风暴山

　　“诺亚，咒术只需要暗元素的分解，组合，这种杂七杂八的混合元素是什么东西！？”

　　诺亚呆滞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世界，眼前的光景并不属于她熟悉的人类城镇——鲜红色的天空，犹如被血液涂抹过一般，整个世界让人联想到末日的色调。

　　“你根本不配成为一名优秀的咒术师，你的身体与暗元素的契合度太弱了，连最底层恶魔的水平都没有达到，这真是辱没了你的姓氏啊，诺亚，亚特兰蒂斯。”

　　色彩艳丽的玻璃雕花回廊，哥特式尖塔群的拱顶，还有无数巨大的吊灯悬空在四面八方，发出红色的火光，高耸入云的城墙将这里与外界隔离。她注意到了，身旁的石碑上刻上了一串陌生的文字，笔画的方式类似于远古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
　　啊，原来这里是传说中魔族的圣地“罗摩衍那”么？我似乎在这里生活过啊……不过那些嗡嗡嗡的，像是苍蝇在耳边转悠的声音，真是暴躁得让人想把这里毁掉啊。

　　“身为魔族，居然在人类魔法上有高超的天赋，你果然是最不像魔族的魔族啊。”

　　魔族？是啊，被赐予“亚特兰蒂斯荣耀”的最高等恶魔，居然连最基本的咒术都掌握不了，怪不得家族会选择把我流放于人类世界了，一个无法接受魔神恩赐的异类，总是需要采取一定的措施将其排斥的吧？

　　“低劣的血脉！”
　　血脉？

　　“人类的混血种！”
　　身为纯血恶魔的我被质疑了血脉纯度？
　　诺亚一步一步地走向罗摩衍那中央的祭台，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演变成了一阵阵灵魂的嘶吼。

　　“魔族的耻辱！”
　　“她根本不配称为魔族。”
　　“给亚特兰蒂斯家族丢尽了脸！”
　　“人类的奸细！”

　　——啊啊啊啊，给我都闭嘴！

　　哗啦——
　　巨大钟塔的顶端瞬间化为凄惨的瓦砾，铺设长廊的红色玻璃四分五裂，祭台顷刻倒坍。

　　#

　　加入卡蒙佣兵团的两天后——

　　从北方传来厚重的号角声，将沉睡于黑夜的德朗城唤醒。东方的天幕逐渐睁开眼睛，南方的星辰遁形。
　　红杉旅馆。
　　餐厅。

　　“要出发了，诺亚。”弗里德扣上皮甲顶端的扣子，看着一早上漫不经心的某人，“哎呀呀，真是难得的情况啊，难道说你是后悔了答应去风暴山脉？”

　　“恩，的确有些后悔。”不同于以前嚣张地反驳，这样一本正经地承认让弗里德瞠目。

　　“并不是后悔去风暴山脉，而是后悔将这件事想得太简单。”诺亚放下手中银质的餐具，盘中是已冷掉的大半块荞麦面包。

　　“风暴山脉本身毫无特点，却让这个公国的佣兵团以及佣兵工会都趋之若鹜，甚至那个从来都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神殿也派出了骑士团参加。”诺亚换了一个坐姿，“我原本以为是在某个帝国的掌权人丢了重要的东西，看来不是了——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天空变暗的速度特别快？”

　　“秋季快要结束了，日长变短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弗里德的双眼明晃晃地写着“这不是常识么”。

　　“不，不是的……啧，怎么说才好呢。”诺亚纠结地看着他，“总之嘛，山脉里应该是某个可怕的反教团伙吧，我们还是不要太掉以轻心了。”

　　“哈？一直悠闲地享受生活，毫无愧疚感地使用着龙族的金币，每天早上不睡几个回笼觉就不甘心的人难道不是诺亚你自己吗？”弗里德一针见血地讽刺道。

　　“那是因为人生太美好了，不花点时间享受就会觉得自己的灵魂难以承受现实的负重！”诺亚张口便答，不满地撅起了嘴，“还有，弗里德你也不是用了龙之财宝，买了一些毫无用处的书籍吗？”

　　“……这两者本质差得多了。”

　　“这充分证明了那些书籍只是你为了掩饰自己整日无所事事的事实。”

　　“不，不是……”

　　“即使你现在再怎么解释，也只是为了掩饰被我发现事实的尴尬。认命吧弗里德，你不能做社会的蛀虫！”

　　弗里德：“……”

　　哒哒哒。
　　餐厅的门外出现了熟悉的脚步声。

　　“你们两个！”艾特气急败坏地打开了门，“出发的号角已经响了三遍了！要不是我跟团长解释，你们就没机会走了！”

　　“啊呀呀，抱歉啊老爹。”诺亚站起身，装作无奈地摊摊手，“老人家耳背没听到真是不好意思。”

　　“老，老人？开什么玩笑！”

　　“不是跟你们说了么，我的年龄至少是这个数。”她伸出三个手指。

　　“三十？不会是三百吧？”

　　“是三千哟~”诺亚露出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呀哈哈，吓到了吧。”

　　艾特扶额，虽然一开始就明白这位绝对是一名惊世骇俗的问题儿童，但是——
　　“快点出发吧，诺亚，弗里德。赶不上队伍的话，你们就要自己摸着山路走到风暴山脉了。噢，对了，普通的地图上是不会记载这条路的，除非你们有特殊的导航工具。我想，即使是弗里德也无能为力吧。”

　　他看着拿出地图的弗里德，眼珠子一转，马上恢复了奸商本质。

　　弗里德感叹地“哦”了一声，如今一回想起来，艾特好像从来对他们两人毕恭毕敬的，报恩是一个原因，也许最重要的是先要了解到我们的情报？

　　“你这个家伙……”诺亚拿起桌子旁边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棒，一个闪身就到了艾特的身旁。

　　砰。
　　她如同金刚怒目的夜叉鬼，勾起残忍的笑容，将手中的武器在地上砸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老实说，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艾特老爹？”

　　“是，是的……我的确在收集两位的情报，但那只是职业习惯而已，我并没有泄露给其他人！”艾特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真的？”

　　“真……放，放心，我只是向团长说了一小部分，真的，只有一小部分！我敢用我那么多年的信誉起誓！”

　　“一小部分？”谁知道那有多少！
　　原本打算看戏的弗里德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哎呀呀，那看来只能把你交到佣兵工会，然后大喊一句，‘这就是有名的情报贩子艾特’，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争着来取你的性命~”
　　“到时候卡蒙佣兵团都救不了你，没准等他们发现，你已经沦为乱葬岗的一缕幽魂了。”
　　诺亚与弗里德像是想出了新的恶作剧，两人相视一笑。

　　“别，别这样！”着急的艾特连忙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若是想让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应该拿出相应的态度来吧！”
　　诺亚露出阴险的笑容，逼问着艾特，好像是中饱私囊的贪官与寻求庇佑的商人一般。

　　艾特咬咬牙，狠下决心似的站起身：“以后两位的情报费全部免费。”

　　“还要加上卡蒙佣兵团以及死亡山脉的情报。”弗里德补充道。

　　“等等！这怎么可以……”艾特看着在一边摩拳擦掌的诺亚，又认命般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诺亚对弗里德竖起大拇指，将黑色的棍子拉成两截，重叠之后固定在腰间。

　　“既然如此，那么出发吧！”无视了艾特一张哭丧着的老脸，两人肩并肩地走出了餐厅。

　　敢不敢再肮脏龌龊一点？！这完全身份互换了吧！到底谁才是奸商啊嗷嗷！
　　#

　　处于斯丁格大陆西南方的费路雷公国，无限接近于异族的栖息地，或许在死亡山脉中的强盗团伙就是兽人族玩出的把戏。

　　呜——
　　这是今天的第五遍号角声。前往风暴山脉的佣兵联盟以及神殿骑士已经在城门外集合完毕。风沙漫延的空地上许多人无聊地打着哈欠，本地的佣兵早已对秋季的灰尘习以为常，水土不服也是其他国家的佣兵团不愿来参加的重要原因，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一个一夜暴富的好机会。

　　“艾特，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不满地看向他，双手环抱，眼中满满的指责。

　　“是我的失误，强森副团长。”

　　“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通知团长出发的讯息。”强森原本粗犷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沉重，眼眸中仿佛能射出如刀剑般的光芒将艾特身后的两人刺穿，“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团长同意他们加入佣兵团，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但是，我们可不是这两个小家伙的保姆，也就不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诺亚以及弗里德已经戴上了佣兵团的徽章，看着直勾勾打量他们的强森。

　　“真是让人不爽啊，那家伙。”
　　诺亚看着那个比她大了一倍的庞大身影，紧紧握住了拳头，仿佛下一刻就会以第三宇宙的速度，将强森打倒。

　　“即使令人不爽，你也不能将拳头伸向他。”弗里德叹了一口气，好心地拍拍她的肩膀，“好歹在别人的麾下，收敛一下也是应该的。”

　　“啧。”

　　呜——
　　第六遍号角声响起。

　　千万匹马的长嘶震碎了天际。
　　这是新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