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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消瘦尽,谁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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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如梦凄迷,
麝烟微,
又是夕阳潜下小楼西。
愁无限,
消瘦尽,
谁人知?
闲教玉笼鹦鹉念郎诗。
——《相见欢》
婉诗想到对于这门亲事,容若和自己一样的态度,只是容若还有一个心上人,便又失落起来。看着容若的神色似乎对那位姑娘用情很深,只是似乎有难言之隐才不能娶她,不然为何说一句“身不由己”。
婉诗细细思索着这句“身不由己”,心里想了千百种可能,却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待到后来便只得睡去。
第二天傍晚婉诗依然去了城郊那片属于自己和容若的地方,一个人处在花海中,仍是想着容若和他的心上人,心道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像那样畅谈长谈过。婉诗这样想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吓了自己一跳:“婉诗啊婉诗,你该不会是喜欢上纳兰容若了吧。”
婉诗被自己的想法彻底吓到了,使劲摇了摇头,却也挥不去这越来越浓烈的想法,最后就只能愣愣得看着远处的斜阳,待到夕阳西落才转身回府。
只是婉诗不知道,在她转身走的时候,容若就在她不远处看着她,只是容若也是很奇怪自己为什么看见婉诗却不上前打招呼,只是看着,似乎看着就好了。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待到下次见面却也是四月初了。那时距离殿试也只有区区十几天。两人还不知道下次的会面会给二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四月初九那天,婉诗接连几天都没有在城郊见到容若,便以为容若不愿再来,就这样在月心的陪伴下在此处静坐着。谁知就在婉诗准备回去的时候容若便来了,容若远远看着婉诗的时候不禁纳闷道:“这里如此偏僻,怎么还有人能发现,而且,还是个姑娘家。”
原来婉诗今日并没有女扮男装,也难怪容若远远看过来没有认出是谁。只是月心是个机灵的,看见容若在远处便对自家小姐说道:“小姐,有人来了。”
婉诗听见月心的话,暗道不好,怕是容若今日竟也过来了,只是自己这身女儿装,被他见到该如何是好。想着便对月心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从另外一条小路走吧。”
月心只道是小姐顾及名声没有多想,便收拾了一下和婉诗一起走另一条路回府。
婉诗不知道的是,容若一直在远处看着她离去,待得她走远之后,容若才也转身离开,且在回去的路上一直觉得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很像一个人,只是容若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卢兄弟怎么可能穿着女儿家的衣裳出来大咧咧的走动呢,定是我看错了吧。”
如是想着却也依然觉得那背影很熟悉,而且感觉那人知道自己的到来就匆忙逃离似的。容若这样想着便问身边的小厮阿贵道:“阿贵,你说本少爷长得吓人么?”
阿贵听得容若这样问,便谄媚道:“少爷怎么这么问,少爷是最俊俏不过的了,怎么会吓人呢。”
容若听得出阿贵的谄媚,也不戳穿,只道:“那为何刚刚那主仆二人知道本少爷的到来,竟也逃也似的离去?”
阿贵也是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可能因为对方是姑娘家,那处又再无旁人,那家小姐为了清誉才离去的吧。少爷莫多心。”
容若听阿贵这样说,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想就直接回府去了。待到向明珠和觉罗氏请了安准备离去,却听见觉罗氏道:“若儿,你阿玛和我商议过了,准备在这几天就去卢府提亲,待得和卢府挑个好日子,就把人娶进府,你看可好?”
容若本来不错的心情,听见觉罗氏这样的话,瞬间兴致全无,只向明珠和觉罗氏道:“此事全屏阿玛额娘做主,只是,过几天便是殿试,儿子想专心读书,待得考取功名在朝为官有所建树之后再考虑婚事。”
明珠听见容若这样的志向便也是点头,但却也道:“你有这样报效朝廷的志向是好事,只是自古成家立业,讲究的是先成家后立业。无妨,你娶了妻子之后就无后顾之忧便能更好的效忠朝廷了。”
容若听明珠这么说,只得道:“那,一切但凭阿玛做主。”明珠和觉罗氏见容若这般好说话,也都放下心来。容若见此,便向二老道别说回房读书。
明珠挥手让容若下去,之后便向觉罗氏道:“那此事就有劳夫人了。”觉罗氏听得此言向明珠道:“老爷说的是哪里话,若儿的婚事我这做额娘的必当全心全力,老爷放心就是。”明珠见觉罗氏这样说,便放心下来,也由着觉罗氏伺候自己更衣歇息。
话说容若回到房中,想着明珠和觉罗氏的话,似乎是想要自己尽早将那卢家的千金娶回府,容若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京城某处,喃喃道“难道就真的只能如此了吗?”
就这样直到四月十八那天,明珠大人派人去卢府提亲。那日婉诗待在府中,听着月心打听着前院的事,回来兴奋的回禀着,心事回转,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到了下午,开始刮起风来,似乎是想下雨的样子,婉诗一个人立在窗前,突然想到容若,心道:“今日尚书府来提亲,容若肯定是知道的,那他应该会难过吧。”
婉诗就这样站在窗前想了些许,又看了看欲落雨的天,似乎下定决心了一样向外走去,月心看她家小姐神色凝重地向外走去,忙道:“小姐,您要去哪里,马上就要下雨了。”
婉诗听见月心的话,只向她吩咐道:“月心,去,备车,我要出府,快!”婉诗这样的语气下了月心一跳,还想再拦,只见自家小姐一脸焦急,便只得去备车。
待得备好马车,婉诗径直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去到郊外。月心跟着婉诗,见她脸色不好,便也不敢说话,只陪着婉诗坐着,可是她却不知道此时婉诗的心中是怎样的焦急怎样的不安。只见婉诗时不时撩开窗帘看着愈来愈大的风只是催促车夫快些再快些,那车夫听得小姐吩咐便也无法,只得按照吩咐架马。
只是这路刚走了一半就开始下雨了,初初雨还不大,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雨越下越大,车夫忙向婉诗道:“小姐,这雨越下越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只是婉诗根本不理车夫,只是吩咐其继续赶车。
等到马车感到城郊婉诗常去的地方的时候,那雨已经下得很大,而且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婉诗从车窗远远就看见容若一个人站在那里,旁边似乎是那天见到的小厮在全容若回去,二人竟也没有打伞,就这样淋着,而容若好似没有感觉到雨似的,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婉诗这边马车堪堪停好,她就想往下冲,却被月心和车夫死死拉住,劝道:“小姐,这可使不得,雨下得这样大,会生病的。”婉诗挣脱不开二人,只能在车上看着远处淋雨的容若干着急。
月心虽然奇怪小姐的举动但见那人似乎就是之前与小姐相谈甚欢的男子,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暗怪那人下雨天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出来淋雨还害得自家小姐这样不顾一切赶来。
就这样,容若在远处站着,婉诗在马车上痴痴的望着。只是容若是悲伤,婉诗是心疼罢了。只见这雨势丝毫不减下了许久,婉诗终于是忍不住了,便拿了伞,挣脱二人,也不顾这路上泥泞,不顾这风雨淋湿自己,向容若那里奔去。
眼看着容若离自己越来越近,婉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纳兰容若,不论你心里装着一个什么样的人,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夫君,我也绝不会看你如此伤害自己,只怕,我早就喜欢上你了罢!”
这就样,婉诗举着伞来到容若身后,阿贵看到婉诗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婉诗就对他打了个手势,阿贵虽奇怪,奈何自己无法,也只得退下。
待阿贵走后,婉诗便把伞举到容若头顶,只是,容若比婉诗高了许多,这样举着很吃力。
容若呆呆的,突然感觉不到身上的雨,抬头看见头上的伞便转身,却不想看见婉诗。容若看见婉诗脸上的雨水和衣服上的泥点,又看见她一身装扮,似乎一下子呆住了,一时间竟只是看着婉诗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