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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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哥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愤愤地瞪着陶泽，然而对方依然平静地注视着他，就如同在大殿上面向乌克一样，好像在他眼里就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东西。
愿赌服输，这是草原人民的规矩，桑哥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好在看热闹的人还知道他是呈国王子，没有当面嘲笑他，这让他高傲的自尊又稍微好受了一些。
“答应你的东西定会送到。”桑哥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目送着桑哥远去，陶泽才淡淡地收回视线，冲着擂台下纷纷道喜祝贺的人们温和一笑，就进了酒楼。掌柜凑了上来，对陶泽递了个颜色，陶泽立刻就知道了，肃王曾经来过。
肃王能想到抓住这次机会观察，陶泽又怎么会想不到，他就没打算再在肃王的人面前随意露出那日的几手。
被人领着，一路畅通无阻，大厅里的人也有向陶泽点头问好的，但凑上来搭讪的并不多。陶泽一直来到一间包厢前，待敲了门，得了应，这才进了屋。
“哟，陶老板来了。”里屋的人纷纷站起，唐旭看着陶泽打趣道。
“啧，这不是唐大人和董大人么。”陶泽也不客气地回道。
“被你喊大人总感觉背后发凉。”唐旭缩了缩脖子。
陶泽拍了拍他的肩：“你还嫩了点啊，唐大人——”最后的尾音故意拉长，全场笑。
“陶老板果然是个有趣之人，难怪进先要把你推荐给我。”靠窗立着的贾老板笑呵呵地走上前两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来，轻轻摇摆。
进先是董锋的字，听到自己被提起，略转了头，却是没有说话。
“原来您就是贾老板，幸会幸会。”陶泽客气地说道。
贾老板名叫贾涌，做酱料生意的，在这之前也做过其他的买卖。刚冒头的时候碰过盐业，虽是一本万利，但风险极大，后来收手做果脯点心，到如今专门经营一家规模不小的酱料园。贾涌今年二十九岁，不知为何却一直未曾娶亲，这次来京城谈生意，顺便拜访同乡高中做官的董鹤，继而认识了董锋，由董锋拉线和陶泽相识。
陶泽和贾涌谈生意的时间，裴萱婷这边也是热闹不断。大早上的，裴萱媃和裴萱妙都跑木樨院来看她，就怕她会想不开。裴萱婷哭笑不得，她还没那么脆弱吧。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外面又有丫鬟来报说裴萱媛来了。
“她是准备来看笑话呢。”裴萱媃轻嗤一声。
“让她进来吧。”裴萱婷吩咐菡萏。
菡萏出去了，很快就把裴萱媛给领了来。裴萱媛一进屋子，瞧见大房姑娘都到齐了，手上握了握拳，随后堆起笑容：“哎哟，都在呢。”
没人理她，裴萱媛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还是裴萱婷先开了口：“五妹妹怎么来了？”
裴萱媛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边坐边说：“这不是听说泽哥哥要同人打擂台，有些坐不住，就跑四姐姐你这里打听消息来了么？”
“是嘛，那你随便坐。”裴萱婷也不赶人走，就让裴萱媛坐着。
裴萱媛脸上的笑容褪下，换上了担忧的模样：“四姐姐你怎么都不劝着泽哥哥一点？万一他输了，你岂不是要嫁到草原去了？”
“劝什么？劝他拒绝二王子的挑战？那可是王子。”裴萱媃白了裴萱媛一眼，就算陶泽不想接受，碍于对方的身份也不得不接受，何况这关系到自个儿的婚姻。
“可是。”裴萱媛紧张道，“阿泽可是文人，如何打得过人家草原二王子，那边的人据说都是蛮勇。”
裴萱婷冷笑，这哪里是紧张，简直是幸灾乐祸呢，若是一会儿传回来的消息是阿泽输了，指不定会怎么假惺惺地安慰她同时背后乐不可支。
裴萱婷捡起一块点心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待尝够了其中的甜味，才意犹未尽地咽下去，不慌不忙地说道：“阿泽不会输的。”
“四姐姐就这么自信？”裴萱媛盯着裴萱婷的眼睛看。
“若是连我都不信他，还能有谁信他？”
哼，待会儿有你哭的。裴萱媛借着喝茶掩盖眸底的轻蔑，她可不信陶泽能打过人家二王子，就算府里为陶泽开辟了一个练武场又如何，这么多年一直是偏偏佳君子，如何是蛮子的对手。
裴萱婷是真的不担心结果，她清楚陶泽的实力。海棠曾经听霍清讲过，如今陶泽的实力可远比他强多了。霍清上辈子是陶则麾下最得力的一员大将，上阵杀敌军功无数，这样的强将在陶泽面前也抬不了头，区区呈国二王子还真不是陶泽对手，以上一世的经验，桑哥的技术还不如大王子乌克。
不过些微的紧张总是有的，没有谁能说出个“一定”来，只是在裴萱媛面前，裴萱婷是一定不会露出半点担忧的。裴萱媃和裴萱妙自是紧张的，裴萱媛是兴奋和期待的，一时间，屋里的姑娘们各怀心思，谁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终于有了动静，董夫人院子里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四小姐，四小姐，泽少爷赢了！”喊声传遍整个木樨院，就连在旁边屋子里干活的丫鬟们都忍不住跑了出来。
“恭喜小姐！”菡萏等人笑得合不拢嘴。
“谢天谢地，总算是可以安心了。”裴萱妙长长舒了一口气，待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坐麻了。
裴萱媃也朝裴萱婷点头，脸上冻着的表情有所舒缓，她身边的丫鬟抱着海棠又哭又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裴萱婷的丫鬟。
“怎么……”怎么可能！裴萱媛生生咽下了后面两个字。陶泽居然赢了？裴萱婷不用嫁去草原了？那她怎么办！
海棠瞅着裴萱媛一脸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立刻扬起脖子，高声问道：“五小姐想说什么？”
“我……我没想说什么，就是恭喜四姐姐了，总算不用担心了。”裴萱媛挤出的表情真是笑比哭还难看。
“担心？”裴萱婷重复了一遍，“我可从没担心过啊。我说过，阿泽不会输。”话中对陶泽满满的信任，叫裴萱媛听来刺耳无比。
“既是如此，妹妹我就不打扰姐姐了。”裴萱媛一刻也无法待下去，每个人的笑容都叫她看着难受，为什么裴萱婷什么都不做就能有这样好的命运，而她无论怎么挣扎都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更别提幸福！尤其想到裴萱妙都能因为陶泽的缘故在京城卖话本子，而自己却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难，心里的怒火就更是烧得慌，裴萱妙也不过是个庶女！
裴萱媛走后不久，芍药就回来了，将两人的比武加油添醋地形容了一番，小丫鬟们围坐一圈，同几位小姐一起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听芍药说最后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二王子掀翻在地，人群顿时掀起欢呼，为陶泽的英勇表现鼓掌。
“这就是真正的文武双全啊。”裴萱妙无不羡慕地说道。裴萱媃和裴萱婷都有了各自的姻缘，也不知道董夫人会给她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家。
木樨院里的喧闹直到下午都还没有停歇，大家只要闲下来，都在谈论这桩事，传着传着，版本都出了好几个，甚至还有人说陶泽是一招定胜负，瞬间解决了二王子。
“真是没个消停。”菡萏抱怨，“活儿都不做了。”
“罢了，也让她们替我担忧了一天一夜，就让她们放松放松吧。”裴萱婷倒是毫不介意。
“小姐，您就是太宠着她们了。”菡萏一边替午睡刚醒的裴萱婷穿衣，一边说道。
“我最宠的还不是你们四个？”
“是，小姐您对我们是最好的。”这话可一点都不假，裴萱婷对自己身边的丫鬟，都是掏心掏肺得好。
“小姐。”采苓掀了帘子进来，“宫里来了位公公，说是招小姐即刻进宫呢。”
“进宫？”
陶泽和桑哥的比试，自然也逃不过天远帝和察尔察里王的耳目。察尔察里王知道桑哥输了以后，勃然大怒，真是把他们草原英雄的面子给丢尽了。为了区区一个公侯之女，竟然跑去和人打擂台，还输掉了几千的牛羊，更过分的是，那一男一女竟然还公然抢劫他们草原上的骏马。
“哈哈哈，不愧是陶大将军的儿子，哪怕做了书生，这手脚上的功夫也不曾荒废过嘛。陶大将军真是生了两个不错的儿子。”天远帝倒是哈哈大笑，心情很是愉悦。
“而且居然打劫二王子，胆子可真不小。”六皇子摸着刚吃饱的肚皮，接话道。唔，好客来酒楼的东西真是越来越精致了，叫人欲罢不能。
“连裴四小姐都跟着瞎闹，真是……”大皇子名王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与陶泽交好，知道这人脾气，是个绝对不肯吃亏的，没想到那位荆国公府四小姐竟然也有如此胆色，竟然都不怕陶泽输掉。
“所以说，父皇这婚事指得好。”太子最后总结，直说得龙颜大悦。
徐公公在一旁瞧得汗嗒嗒，若是陶泽输了，这帮人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么。不过陶二少就是陶二少，威武霸气啊。
裴萱婷接到召唤，急急忙忙收拾好自己，乘着马车进宫，出门前，董夫人拉过她的手，说道：“别慌，圣上不会怪罪你的，问你什么，你照实说就是了。”
“是，女儿不慌。”裴萱婷乖乖应道。
董夫人很想跟着进宫，无奈宫里只传了裴萱婷，就算她身上有诰命，除非召唤也是不得入宫的，只能眼巴巴看着马车走远。
在宫门口，裴萱婷正巧遇上了刚从酒楼骑马赶来的陶泽，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平常的打扮，腰间别着一根白玉石雕的细竹莲花纹带钩，头上是同样材质做的发冠，骑在马上远远过来，竟叫裴萱婷看花了眼。
裴萱婷仿佛看到每次出征回来的陶则，也是这般骑在马上，穿着一身厚重的盔甲，由远及近，金属的碰撞声刺刺拉拉，却不刺耳，那场景仿佛是战神降临，叫旁人无法忽视他身上那一股子威严。
“在想谁呢？”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裴萱婷吓一跳，回过神来，陶泽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裴萱婷竟然有些紧张，明明这人去与人比武的时候她都不曾这般紧张过，她悄悄咽了口口水，说道，“我在想，你若是上了战场，一定也是威风凛凛的，不会输给你大哥。”
“哦？”陶泽笑。
裴萱婷不知道陶泽这算是什么意思，又加了一句：“真的。”
“嗯，我知道。”陶泽点头。
说罢，陶泽俯下身，将裴萱婷头上的金簪子扶了扶：“有点歪了。”
“许是刚才马车颠簸，震歪了。”裴萱婷解释，和陶泽这样贴近，她觉得脸上的热度在增加。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替裴萱婷重新摆正簪子，陶泽这才退开半步，问道。
“什么？”裴萱婷不解。
“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若我真的输了，你就只能嫁去草原了。为什么那么信任我？”
原来是这句，裴萱婷恍然，随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说道：“因为是你，我才信你。”
因为你是陶泽，是我前世今生都看上的人，你好也罢，不好也罢，我都逃脱不了嫁给你的命运，所以我选择信任你。
裴萱婷已经不再纠结陶泽今生的转变，既然她又与他订了亲，再介意上辈子的事情有何用，有些历史都已经改变，何况只是陶泽这个人？
听到裴萱婷的回答，陶泽的双眼顿时被点亮了，点墨般的黑眸闪烁着灿烂的星光，仿佛整个人都欢快了起来。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深深地看着这个还不及他肩膀的女孩儿，用无比愉悦地口吻说道：“婷婷，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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