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天堂的距离》三月生人

1、第1节

　　我叫“诺！”

　　今年四十三岁。

　　这个故事是关于我和我妹妹的。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几个重要的人，这个重要的人可以是亲人，朋友，或者爱人，在你心中，留存最久，而且无法忘怀的，就是这个重要的人。

　　1995年，秋。

　　那一年，我五岁。

　　我生长在一个贫穷的家庭，在一个农村里面，破旧的茅草屋，破旧的家具，一切都是破旧的。

　　那是一个晚上，我躺在床上，透过屋顶露缝的瓦片看着天空，已经很晚了，睡意席卷了我整个大脑，可是我却始终无法入睡，因为，实在太吵了。

　　隔壁屋，母亲痛苦的呻吟不时的传来，我躲在被子里，吓得蜷缩着身体，不明白母亲到底怎么了，想要出去看，可是父亲把房门锁得死死的。

　　过了很久，当被子里的我憋得快要出不了气的时候，隔壁屋，一道响亮的啼哭声突然传了进来。然后，就只剩下大人们的谈论声。

　　我好奇的钻出脑袋，透过那虚掩着的门缝看见了壁村的张阿姨正抱着一个用布皮裹住的东西。

　　“是个女娃，是个女娃...”张阿姨高兴的把手中用布皮裹住的东西递给父亲，而父亲却是冷哼一声，抬起右手，似乎是要打那个东西，可许久后，又放了下来。

　　是什么？父亲为什么这么生气？我疑惑的想到。

　　没过多久，父亲把门打开走了进来，我赶紧又把脑袋缩回去装睡。

　　父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生气，一进来就开始砸房间里的东西，偶尔还会怒骂几声。

　　我吓得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不敢出声。

　　这个夜晚，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父亲和母亲经常吵架，父亲的脾气很暴躁，一有心情不顺的时候，就会拿我和母亲出气，有时候甚至还会动手打我们。

　　所以学乖了的我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每次都会躲得远远的，看着母亲伤心的哭泣，躲在角落里的我也跟着哭起来。

　　有一天，母亲趁父亲出去干活的时候把我叫到她身旁对我说：“小诺，如果有一天母亲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妹妹知道吗？”

　　我懵懂的问：“母亲为什么会不在呢？妹妹，妹妹又是什么？”

　　母亲宠溺的摸了摸我的脑袋，只是笑，没有说话。

　　可我却看出了，母亲的笑容很牵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母亲其实是在跟我道别。

　　七岁那年，我开始上学了。

　　村子里的娃上学一般很晚，而我也不例外，早上天一亮，父亲提着一箩筐鸡蛋，把我送到了学校。

　　我傻乎乎的在学校度过了迷茫的一天。

　　当我回家的时候，发现父亲坐在门口喝酒，神态疲倦，惺忪的双眼没有一点颜色，像个死人。

　　我愣了一会儿，父亲以前从来不喝酒的，可是今天怎么会...

　　我疑惑的问：“父亲，你是在喝酒吗？”

　　父亲看着我，我看到了他眼睛里有泪花闪动。

　　“父亲，你怎么哭了？”我跑到他身边，着急的问。

　　他忽然把我抱住，在我的记忆里，这似乎是第一次。

　　“你母亲走了。”父亲用沙哑的声音说。

　　“走了？去哪了？”我不解的问。

　　父亲摇头说：“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还想再问，可是一旁的竹篮里面，哭啼声突然响了起来。

　　父亲看了一眼竹篮，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然后就摔门走了。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哭。

　　放下书包，走到竹篮旁边，茫然失措的学着母亲以前的样子摇动竹篮。

　　过了一会儿，妹妹果然没哭了，大眼睛看着我，咧开嘴，笑呵呵的。

　　我一愣，真可爱。

　　那是我第一次照顾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