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复》木木由

5、四 春日里的山

　　春日里的山阴一片绿意，清晨的阳光洒在沈家后院灰白的墙面上，柔和了凛冽的白，也柔和了刚刚融化的雪。
　　“少爷！！您慢点！”阿福背着一个不大的包，紧紧跟在前面白衣男子的后面。
　　说是男子，不如说是稚气未脱的男孩，长辫垂在脑后，额头上由于步伐很快已经沁出了点点的汗水，圆圆的双眼分外的有神，鼻口间已经开始冒出点点茸毛似的胡子，脸上也有点点少年才有的痘。
　　“哎呀，阿福你快点，不然，就赶不上了，赵先生还等着我们呢。”男子回头跟阿福说。
　　“少爷啊，反正赵先生会等着我们的，不用着急！”阿福抹了抹鼻头的汗，说。
　　“不行，宁可早到也不能迟到！我们快走吧！”男子说着大步迈出了自家的大门，向街口那里的书斋走去。

　　不久，两人便看到书斋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灰色长褂，双手背在身后，侧着身体正在和旁人说着话的人。那人转头见两人正朝他走过来，也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三白，现在大家都还没来，你们为何来得如此早？”灰衣男子的声音完全不似读书人的柔弱，中气十足，语气也极其的硬朗。
　　三白，是沈复的字，如今已是十五的沈复刚开始入赵传先生门下的时候，赵先生看沈复文学修养高于与他同岁的人，又看沈复还没有字，便问沈复想要取个什么样的字。沈复想了想，便跟赵先生说自己想字“三白”，先生也觉得不错，于是“三白”就留了下来。

　　“赵先生早，学生生怕来迟了会退大家的后腿，就干脆早点到，也能好些准备一下。”沈复走到赵先生跟前，停下脚步，恭敬的作了个揖。
　　“能早到是好事情啊，话说你们可有准备干粮和水，咱们今日一整日都是在山上，没有地方能提供食物和水的。”赵先生还了个礼，说到。
　　“我们昨日便准备好了干粮，先生您看阿福背上的布包，里面都是昨日母亲给我们准备的。”沈复伸手指向阿福背上的包，对着赵先生说。
　　赵先生看着沈复一脸激动的样子，心想，十五岁也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啊，便笑着对他说：“嗯，东西带了就好，今日我们是去吼山，离县城大约有十里远，现在人还没到齐，等人一齐，我们就出发。”
　　“既然如此，那学生就跟着先生在此等等吧。”沈复让阿福放下背上的包，跟着他站在赵先生的旁边，跟赵先生一起与旁边的几人说话。

　　不久，学生们便陆陆续续的到齐了，一行人整理好了自己的行李物件就开始往县城外的吼山行去。

　　吼山不通陆路，因此大家决定从水上走。
　　登上昨日就已经雇好的船后，大家放下包袱，有的围坐在一起商讨今日所要进行的项目，有的则是站在船尾远眺江上的景色。

　　太阳渐渐地升高，树影慢慢的变短，船不停地在水上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精力旺盛的学生们也都坐了下来，船上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船夫摘下了头上的草帽，黝黑的额头上落下的都是汗水，船夫抬起手随意的擦着，“各位，估摸着快到吼山了，可以收拾一下准备下船了。”
　　众人听了船夫的话，开始骚动了，重新兴奋了起来，似乎很是期待这日的游玩。
　　“阿福，咱们也准备准备，要下船了。”沈复放下手中的茶杯，对坐在身旁的阿福说到。
　　阿福将拿出来的物什收拾好，起身向船夫的方向走去，想问问到底还需要多久时间才能靠岸。

　　靠近吼山的时候，有人惊呼：“看，那儿有一石洞！”
　　众人都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石洞外是丛生的矮小的灌木，洞的上方有一片巨石，巨石从中间不规整的裂开来，仿佛是天然裂开的一样，毫无雕琢的痕迹。巨石遮挡住一部分的阳光，影子落在水面上，影子的前方，是一条裂缝，船家从那裂缝穿过，穿过时，大家才发现那条裂缝只容一船慢慢的穿过，光线暗了下来，不一会儿，光线就渐渐回来了。
　　穿过裂缝，大家看到眼前的景色，顿时惊叹起来。
　　豁然开朗的山洞里极其的空旷，说话间能听到从峭壁间传来的回声，船边的水中清晰可见的是些不知名的不足一尺的小鱼。
　　赵先生这是说到：“这里俗称‘水园’，以其以水围绕且四周陡壁而起名。你们看，那陡壁之间是否可以看见几座石阁，那就是我们今日将要休息的地方。”赵先生说着向远处偏高的地方一指。
　　众人看去，几乎没有树木可以丛生的悬崖上，人工雕琢出来的石阁很是显眼，从外面看去，虽不如拿下精心构造的木头楼阁，在这山水间也的确有些韵味。

　　终于，船靠岸了，岸边很明显的是一片滩涂，滩涂的后面有小小的一片树林，可以看出是人为的今早出来的。经过了一个冬日，许多泛黄的树干上也都泛出了些许嫩绿的新叶。
　　水边，不少妇人正顶着太阳一边盥洗的衣物，一边欢声笑语的闲聊。看着这一群少年般年纪的男子从船上下来，也都看着他们，眼光里流露出来的是好奇，间或有一一两两的妇人相互之间讨论着什么，看起来像是猜测他们来到吼山的目的，但在看到他们身上背着的包，也就猜出他们是来这里游玩的，便继续忙自己手上的活去了。

　　众人一个两个的相继走下船来。赵先生最后下船，和船家商量好来接他们回去的时间，给完船钱便上岸了。一群人在岸上七七八八的等候着他。待赵先生走到众人面前，清点好人数，便带领着众人向小径的深处走去。
　　小径是一层层的石梯，极窄也陡，只容一人通过，众人又顺着石梯向山上爬去。起初还有大家调笑的声音传出，到后来，大家便一心一意的爬石梯，只有众人踩上石头的声音和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又是一番折腾，众人终于在石阁中坐了下来。大家用袖子扇风的用袖子扇风，和水的喝水，有的甚至还开始抱怨今日真是极其的累人。
　　沈复也叫阿福拿出包中的食物和水，两人分着补充体力。
　　“赵先生，您是否知道这石洞是由谁最先发现的？”一位学生问赵先生。
　　大家听到这位学生的问题，都看向了赵先生。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过渡章，所以人物出场不多，大多是场景描写，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