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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日 ...

  •   第二日
      望乡台上别亲友,土地庙中忆过往
      出了黄泉路,天竟有了些许光亮,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高高的石台,散发着阵阵阴冷的光芒,坐卧路之势,抬头可见赤红的三个大字-望乡台。白无常看了两人一眼说:\\\"站上望乡台,可看见阳间亲友,当最后告别。”

      陈诺见韩祈舟站在原地没动,便自己先站上了望乡台。还没站稳,便有一股阴风吹来,风沙一样的细小之物吹进了眼里,待他把眼睛揉清时,眼前出现的是人间之景,只不过,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即。

      灵堂前,沉重的肃静。他的□□在棺内,闭着眼毫无生气。母亲穿着丧服在旁边守着,一脸疲惫。对每一来客鞠躬道谢。陈诺忍不住想摸摸母亲的脸,可触到的却是望乡台上的聚了又散的冷气。从小不喜表达自己的感情,竟是一句我爱你,都不未曾与她说过,可如今却是阴阳两隔。父亲从灵堂的内堂里走了出来,看着自己毫无生气的脸叹着气。眼泪流了下来。沉默男人的爱。陈诺看着眼窝深陷,身形佝偻的父亲,鼻子酸酸的,眼泪啪嗒地掉了下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多么残忍的事。

      陈诺还没等黑无常提醒,便自己走下了望乡台,通红的双眼看着韩祈舟,鼻音浓重:“到你了。”韩祈舟点点头,踏上登望乡台的石梯,走没两步便又走了下来,径直走到黑白无常面前问有没纸巾之类的东西,白无常一愣,从袍中拿出条手帕:“洗过的。” 韩祈舟道了谢,走到陈诺面前,塞给眼眶还有些许通红的陈诺,说:“擦擦吧。”陈诺拿着手帕的手有些僵硬。等韩祈舟转身再踏上望乡台时,才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如果他抬头看韩祈舟定能看到他眼眸中藏不住的温柔。

      韩祈舟在望乡台见到哭得撕心裂肺的周瑶。不觉叹了口气。明明都分手了,还想着重新再来吗?可惜心给不了,是不得不负。

      望乡台下的陈诺也看的到,一面容姣好的女子在韩祈舟的灵堂前穿着白衣,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已,要盖棺时,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不住地哭。陈诺想,如果韩祈舟没有死,他会和她结婚,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吧。不像自己,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年,没为人家做什么,一见面就拉着人一起死了。

      下望乡台后,黑白无常又继续带着他们赶路。

      陈诺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有哭过。路上韩祈舟问:“是看到父母哭了吗?”陈诺含糊点头,韩祈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陈诺,只轻叹了口气。忽然陈诺问:“死了会不会可惜,见不到喜欢的人?”

      韩祈舟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安了颗炸弹,不然怎么会觉得轰地一声,满脑碎片,剩一个念头:“他有喜欢的人。他是舍不得那个人才哭的。”

      他沉默,假装听不到。韩祈舟的反应陈诺看在眼里,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原来已经这么喜欢她啦。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土地庙。黑白无常跟在他们后面说:“进去吧。”

      庙很小,不像阳间的庙宇供奉着大座神佛,一入庙,只见中间摆着张棕红案桌,上面放着本户籍册。一精神矍铄的老人身着绣着福字的黄袍,左手持着玉如意,笑着从庙的内门中走了出来。这是土地庙的唯一主人-土地公。

      土地公一脸和蔼地拿起户籍册对黑白无常说:“拿出勾魂牌吧。”

      黑白无常掏出陈诺与韩祈舟的勾魂牌递给老人,简单木牌上刻着两人的名字与生辰八字。

      土地公捋了捋他的长白胡须,翻开户籍册,仔细看了一页又翻了几页,若有所思。

      黑白无常有些不解老人今日为何效率如此之慢,催促道:“还请土地公,快快核实鬼魂身份。”

      土地公摆手,眼盯着户籍册说:“且慢。”

      土地公噙着笑,看着陈诺与韩祈舟两人好一会儿,这两人被看得有些尴尬,韩祈舟问:“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韩祈舟这么一问,土地公大笑:“没什么,没什么。”

      土地公拿出章印在有两人名字的户籍册上郑重地盖下了章。叹了口气,对黑白无常说:“可以进去了。”

      黑白无常向老人作了揖,便领着两人向另一扇内门走去。突然,老人像想起什么一样,追到四人面前,掏出一叠纸钱塞到两人怀里。也不看两人表情。

      “拿着吧,总会用到的。”说完就摆手让四人走。

      土地公站在原处目送着他们远去。望着他们四人远去的背影,轻叹:“惟情是追逐,可以赴死期。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一阵阴风吹过,户籍册被吹了开来。只见有两人名字的那页上,写着:“生前相观不相关,死后相关不相忘。相爱无碍,尚看彼心。相守不易,尽在天意。”

      门内的世界像个电影放映厅,黑漆漆的一片,有一个大屏幕和一排座椅。黑无常转个身不知去哪儿了,只剩白无常在那介绍。

      “这是人生电影,等会放映你们各自在过去人生中经历过的美好回忆。当然这也是最后的电影 。”

      “ 现在“陈诺”的电影开始。”说完,白无常便带着韩祈舟走出了黑屋。留下陈诺一人。

      陈诺坐在座椅上,屏幕亮了起来。他看到一个白乎乎的小子身上戴着个游泳圈,在注了水的气垫池里欢快地游着,两边是还未离婚的父母拿着玩具逗着水中的宝贝。

      镜头突然一转,到了小学,那是第一次的春游,小陈诺兴致冲冲地准备了满书包的零食,这会正坐在摩天轮里望着高空下的景色笑。

      陈诺笑得开心,很是惊喜 ,自己都不记得原来自己曾有过这样开心的童年。

      镜头一晃,笑颜不见了。转而出现的是在少年宫内安静画画的自己,那时是初三的暑假,突然自己手中的铅笔断了,陈诺翻了笔袋发现自己没有多的铅笔,正苦恼之际,一只手递了支铅笔过来:“借你。”陈诺瞄到他画上的署名-韩祈舟。

      接下来,出现的是16岁的自己站在教室的走廊上看着远处运动场上拿了冠军的韩祈舟。17岁时的自己伏在案前看着做了三天的航空模型笑。课间韩祈舟一错不错地回头看模型。假装埋头写题的陈诺嘴角不经意浮起一丝笑意。

      陈诺认真地看着电影中少年的自己与韩祈舟。真好,那时的人生一面是涂满了青春尖锐的光亮,一面是对安静慵懒少年的温柔幻想。

      白无常和韩祈舟站在外面,相对无言。忽然黑无常现了身,拉过白无常,只听见他说:“好像放错了。”白无常一听立马跑进放映厅,却只见大屏幕上映着陈诺站在沙滩上刻字的场景。

      “没有错啊。”白无常不解地看着黑无常。

      “不是啊,刚刚明明出现了很多韩祈舟的镜头。”黑无常说。

      “看错了吧。”白无常没有再理还在思索的黑无常。

      陈诺是带着笑容出来的,“谢谢你们。”他很真挚地对黑白无常说。带着愉悦告别这一生,让自己知道在庸庸碌碌的生活中原来也曾有过如此温暖的回忆。

      轮到韩祈舟进去了,镜头一出,是父母领着他在沙滩上堆沙的场景,那时才4岁,是刚记事时留下的美好回忆,还有小学时第一次考了100分蹦蹦跳跳地回家的韩祈舟。

      在高中开学的第一天看到在画室里安静画画的少年,分班后,发现那少年和自己一个班的韩祈舟。考试检查后还有剩时间张望考场看到陈诺埋头认真演算的韩祈舟。

      “这道题,你会吗?”脸有些红的陈诺递过一道函数题。

      “哦,会的。”韩祈舟心里像被烟花炸开的夜空一样绚烂,面上还皱着眉解题。那是陈诺第一次和他讲话。

      “哎,你是不是感冒啦,鼻子那么红?”晚自习回宿舍时,舍友问韩祈舟。

      “恩,可能吧。”头痛鼻子塞,睡过了一天课的韩祈舟懒懒说。

      “刚好,隔壁宿舍的陈诺拿了几包感冒灵过来,说是自己那没位置放了。”
      .......
      韩祈舟这才发现,少年的美好回忆里满满的都是那个人。原来,三年的喜欢经得住十年的光阴。
      黑无常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陈诺,有些恼怒,今天的剪辑师都是怎么了?怎么胡乱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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