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伟大的青枣少女

4、肆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我终于要忍不住时，柳风从产房里冲了出来，我们询问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她一句话给惊着了。
　　柳风哭着说：“老夫人，郡主难产，接生婆说母子二人只能保住一个……”
　　老夫人厉声问道：“怎么会难产？！”
　　“稳婆说胎儿的胎位不正，没法顺产……”
　　我等不及听完柳风的话，就冲进了产房。
　　产房里全是血，三四个产婆围在床榻前，柳铃在一旁边哭边掐着郡主的人中。“郡主！”我扑到床榻边，看着郡主全无血色的脸，几乎绝望了。
　　“柳絮姑娘，现在郡主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老夫人做决定没有？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有一位接生婆认得我，看到我进来便问道。
　　“现在必须得做这个决定了吗？你们怎么都没有办法了？郡主怎么会难产？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我近乎疯狂地吼着，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柳絮姐姐，你不要这样！”柳铃扑上来抱住我，“是真的……郡主已经昏过去了，现在必须得让老夫人做出选择了……”
　　我愣住，柳铃总是这样，平日里看着比谁都天真，可是一到这个时候，她都是最快认清现实的那个。
　　“柳风出去问了，现在还没回来。我去问。”我冷静下来，柳铃也放开了我。我木然地说道，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回来……”床榻之上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郡主的声音。
　　“郡主！您醒了！”伴随着柳铃惊喜的叫声，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床前。
　　“郡主，您醒了就好，还有……”我话还没说完，郡主就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让我再说下去。
　　她看看我，又看看柳铃：“没用的，我心里有数的，我……已经不行了……婆婆她不忍心放弃我的，所以与其让你们在这里等，还不如我来做决定。”
　　她好像又变回了那时行事果断、聪慧伶俐的郡主。只不过我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回光返照，郡主说她不行了，就真的是不行了。我们从来都不会怀疑她的话，就算到了现在也不会。
　　“你们四个，都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的，我一直很感激你们。可是如今，也来不及报答你们了……我死了之后，你们可以选择拿着你们的契书离开，也可以留下来……留下来帮我照顾我的孩子……”
　　“郡主，我们是不会离开的！”我、柳铃还有不知何时进来的柳风柳叶都哭喊道。
　　“帮我告诉母亲，女儿不孝，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婆婆，你们告诉她，这个孩子，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往生，算是我的一个念想吧……这孩子，要拜托婆婆和母亲了……”郡主看着我们，认真地嘱咐道。
　　“奴婢遵命。”我们点头应了，泪水不停地流。
　　“你们别哭了，笑一笑吧，以后要好好活下去……其实，你们应该为我高兴的，我死了，就可以见到子川了……”郡主微微翘起嘴角，看着我们的眼充满了欢欣。
　　我们知道她是真的高兴，都抬袖抹掉眼泪，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
　　接生婆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将郡主的肚子划开，把里面的孩子取出来。
　　“子川，你来接我了吧……子川，我们终于……”郡主躺在床榻上喃喃自语，目光停留在虚空之中，眼神分外温柔，像是将军真的就在那里一般。她的眼里淌下一滴泪来，渐渐地没有了光彩。与此同时，我听到了新生儿响亮的啼哭声，以及远方不知何处传来的悠悠古钟声。

　　千山国宣明十九年一月十三日，我的主人，第二代庆阳王之女芷媛郡主辞世。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还有一章啦ｗ不过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假期最后一天更完。。＝　＝我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