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不再见》景涩五十弦

2、爱或不爱 和钟城分

　　和钟城分手之后的那段日子，实在是黑暗到让陆铮想想就皱眉头。自己并不是个小女人性质的女生，那段日子却着实连呼吸都疼。自尊让她白日里在别人面前正常得天衣无缝，爱情却让她夜夜在被子里揪着胸口缩成一团。

　　每个女人在遇到刻骨铭心的爱情之后，都会丢弃自己原本的信念，诸如靠人不如靠己。然后在经过痛心蚀骨的分别之后，又会自以为学乖地对感情敬而远之，直到遇见下一个毒药一般的男子。

　　和钟城分手之后的八年时间里，陆铮谈过三次恋爱。最后的一次持续了一年半——如果不是对方提出了订婚的想法，他们或许可以谈的更久些。那次之后她才挫败地发现，哪怕离开了他这么久，心里认定的男人，竟然还是只有他一个。

　　这是爱情最美的坚持，却也是最残酷的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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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幻想过很多次他们重逢的场景，大多数都是在同学会的背景下。她坐在灯光刺眼的包厢里，而他推门进来，蓄了胡子，或者换了发型。然后他们匆匆地对望一眼，再心慌意乱地转开视线。

　　没有一种是如今这样的。而自己的心境也不如自己想过的任何一种激烈或尴尬，就像真的是遇见了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如同他们没有共同分享过一段爱情一样，平静安宁。

　　陆铮在离车还有三米的地方开了锁，还没来得及把怀里的东西放进去，就看到了钟城的身影。他在门前望了一圈，然后径直向她疾步而来，眼里的复杂情感让陆铮不经意地皱紧了眉。

　　“陆铮。”他站在一米开外，唤了她一声就不再说话。

　　陆铮也没想接话，她伸出手来整理自己的围巾，然后把袋子丢进副驾驶座。

　　钟城见她要离开的样子，伸手拉住了车门。

　　“陆铮——你过得还好么？”

　　俗套到死的问话却依旧让她惊了一下，按照琼瑶剧的演法，接下来女主角就该眼含泪水却一副坚强的模样转过身说“我很好”，然后两个人狗腿几句，拥抱在一起。这联想让陆铮的心情莫名的好。

　　“钟城，我们俩算是知根知底的，这种话你不用讲。”她合上车门，倚在上面，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要是非得得到个答案才舒服，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好的不得了。”

　　男子立在原地，细细地看着她，似乎在分辨她脸上的表情。

　　“别觉得愧疚，事情过了八年，愧疚也轮不到现在。而且你别忘了，是我甩了你。”陆铮扬了扬下巴，钟城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异常难看，“我会更好奇，你现在的太太为什么不是林瑶？”

　　钟城像是吃了瘪，不再言语。

　　“还有，别再用八年前的眼神看我。”陆铮伸手拉开车门，脸上带上一种厌恶的神色，“那样的话我会后悔我曾经爱过你。”

　　曾经上面，她加了重音。向自己强调，向过去强调。

　　我不要你的暧昧，我不要你的愧疚。最好你觉得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我，对我敬而远之。当初的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如今你是别人的男人，我也希望你不要再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我。

　　暧昧是最要不得的东西，她太美，却太难掌握。

　　坐进车里，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车子呼啸而去。后视镜里，钟城依旧站在原地，呆呆的，就像八年前听到她说分手一样。

　　陆铮咬紧了唇，盯着前面车子的尾灯。路上堵的厉害，车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柏油马路，滴滴叭叭的喇叭声像一张无形网牢牢地盖住了城市上方，逃不掉的除了呛人的尾气，还有人们烦躁的心。前面的车挪动了两下，放弃地熄了火。

　　陆铮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这拥挤的马路，堵得一塌糊涂。她在方向盘上俯下身来，悄悄地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