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偷渡》飞木

6、5 我们所拥有的回忆（二） 仿佛她极力

　　木子跟石骆都喝了很多酒，石骆说，“木子，你不要结婚了！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不好呢？肯定是不好的。结局在很早以前就注定了。
　　是的，他们的高三来的轰轰烈烈，走的却很惨烈。在即将高考前木子宿舍一名女生在半夜从楼顶跳了下去，扑通一声的闷响还是惊醒了一些同学，从楼上探望下去就是一个蜷缩的身体，还有昏暗的路灯下那辨不清颜色的液体……而一天清晨当他们进教室早读的时候，竟然发现教室的吊扇上悬挂着一个身体……有同学放假回家了就再也没来……大家还来不及去思考和处理那些有点压抑、有点困闷的心绪，高考已然来临。
　　就像一群受了诅咒的孩子，他们与重点高中失之交臂，绝大多数人也与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相差一步。
　　除了陆铮和林琰，他们那群人基本都掉档。那真是一群极端的人啊，后来木子想，有同学极早就绝缘了那场考试，而剩下的人竟是那样血气方刚，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大学坚决不去，只填一个第一志愿，一个班级里大半的同学都选择了复读。
　　对于木子来说，没有考上意向的大学那种愁闷不是没有，只是那时候父亲旧病复发，而他总是不愿好好治疗，或许她在身边他会配合很多，这样一想没能进入梦想的大学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而石骆似乎也一点不在乎，对她说，“梁子木，别人都只高中同学三年，看来我们要同学四年了。”
　　在开学前，班上的同学再相聚了一场。无所顾忌的喝酒，有男生的狂吼，有女生的哭泣。
　　林琰说，“我先去探路，明年你去了，我带你好吃好喝，我们再去痛快！”
　　李丽婷抱着她痛哭了一场，她爸妈要求她去那所重点高中复读，她哭诉，“那所学校有什么好！你们都不在那里！”
　　她远远地看见王梦怡在和陆铮说着什么，可是当王梦怡再走过来的时候已然是一双红肿不堪的眼睛……
　　在她的印象里她的高三高中还没有毕业，有愁云惨淡和痛哭失意，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大学都在那里，他们总能毕业！
　　她和石骆果然分在了同一班，她想即便他们没分在同一班，估计石骆也会把桌子搬过来的，毕竟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一次。
　　高四的生活更加艰难，压力更大，没有退路。她记得刚刚报道的那天，那位传说中整个学校最具威严的班主任就说，“这一年，你们不要有其他想法了，苦行僧的生活就是你们要经历的。孩子们，修行总是任重而道远，所以，方法老师可以教你们，路是你们自己走的。”
　　所有的学生都没有旁骛的思想，至少对于她来说就是学习，一个星期陪爸爸一次，反而那一年的时光平滑而顺畅。而那一年她和石骆则是学习上相互勉励的伙伴，他提点她数理，她督促他背英语单词，被语文模答格式，石骆总是苦兮兮的说，“梁子木，下午我去打会篮球吧。”她狡黠的笑，“好啊！但是明天单词听写照旧！”
　　木子想，对于石骆，一直以来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她从小没有玩伴，一直都孤僻，形单影只，可这个男生为她打过架，为她跟老师辩论过，帮助她，告诉她这件事她做错了，在她青春弥渡的高中带给了她友情，让她体验到了一群了人的激动、兴奋、欢快，也感受到了一群人的失落、悲伤……而她曾经以为这些经历感情是和她无关的，但因为这么一个男生，她都体会到了。
　　她想，真好，我有这么好的一个朋友，可以忽略性别，亲密的无话不说。
　　或许曾经她是可以触及到那有些隐涩不被察觉的感情的。她记得是有一天晚上，下了自习之后，因他要跟她说件什么事，具体是件什么事她并不记得，只记得那是石骆在下自习的人群里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女生宿舍楼前的小树林。那时候的班主任们还是人手一把手电筒，见到形迹可疑的男生女生逮起来一通批评教育。有光打在他们的身上、脸上，她明显看到石骆皱着眉，满脸的恼火。她拉石骆的袖子，“石骆，我们是相互帮助、彼此上进的同学朋友，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必要生气……”石骆却是不耐烦，“行了，你上去吧。我也回去了！”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原来男生的心思也是复杂难测的，而为着这复杂难测，她赌气的转身跑回了宿舍。只是那时课业繁重，而她的父亲终于要开始手术了，于是那辨明不了滋味的感情就被抛诸了脑后。
　　有一天石骆对她说，“子木，李丽婷似乎在那个学校过得并不好，要不你去看看她吧。”
　　于是一个休假有上学的早上她起了大早，买了一些水果零食去看李丽婷。那个他们曾经的班花似乎憔悴了不少，那明艳的脸上居然没什么笑容。
　　“不笑的你一点也不像你！”
　　李丽婷却哭起来，“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很不习惯。”她哭了很久才擦擦眼泪对她说，“梁子木，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一个人吗？为了我喜欢的那个人我想我也要坚强的！”
　　那时候她想，爱情真的很伟大。
　　可是再伟大的爱情，也要是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上对的人啊！
　　木子笑道，“石骆，你知道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真的。”
　　石骆觉得他想哭，每一次当她表达一种态度，一种很坚决的态度的时候，她总会强调“真的”。他还记得高三那年最后的聚会上，他一点也不难过，虽然他掉档了，但是她也掉档了，他想真好，他们又有一年时间同学。而那时候他只是觉得真好，并没意识到，或许他是喜欢上这个女生了。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是喜欢这个女生的。终于经过一年的复读，他们又要高考了。那时候他并没有觉得紧张，也没有初次高考的激动，他问梁子木有什么感觉，那时子木的回答说，“啊！终于来了！”是的，是终于降临的轻松。于是高考结束后大家真的轻松了，他出外旅行，而她也出外旅行。那时候手机并不流行，他们偶尔约好打电话，可是这样的约定总是难以实现，不是她那边没有电话可以接通，就是他这边没有电话可以拨打……于是他们约定各自买一个本子记录这一路的见闻感受。他感觉的这一路她都在陪着他，可他又不满足于见不到她，他想看到她，亲耳听到她的声音。他早早结束了旅行，而她还没回来。他焦躁的等待着，等她回来。他对陆铮说，“梁子木就是个小没良心的，逍遥自在到现在还不回来！”陆铮淡淡的看他一眼，“我看你快相思成疾了！”
　　而他居然真的认真的回答陆铮，“是的，我非常思念她！”
　　于是在她回来的第一天他就急匆匆的找她，并告诉她，“梁子木，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看得出她是震惊的，难以置信的，然后一本正经的说，“石骆，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是好朋友！你怎么能要我做你女朋友呢？”
　　石骆真的哭了起来，他说，“木子，如果那年之后我一直认真的追求你，我们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
　　木子用手遮着眼睛，“石骆，这个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她记得他是把石骆当做最好的朋友的，没有性别的，亲密无间的。在旅行回来的时候，她抱着那本写满了她的见闻感受的本子决定去找石骆的时候，爸爸问她，“囡囡，你是不是喜欢了那个男生？”
　　“才没有！他是我的好朋友，像林琰一样，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爸爸当时呵呵笑，“爸爸是过来人，才不相信男生跟女生之间有纯洁的友情，如果不是你喜欢那个男生就是那个男生喜欢你！”
　　她极力辩驳，“不是的。我们之间是纯洁的友情，比雪花还白。不信你走着瞧！”
　　可是她只走出了大门口，她的豪言壮语就被击碎，石骆说他喜欢她。在那一刻，她没有欢喜，只有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严重的背叛，仿佛她极力保护的东西一下子就被眼前的男生的给破坏了，那样的毫无预兆，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