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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开学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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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开学
PART ONE
凌晨两点半。
我抱膝坐在床上,ipod柔和的灯光打在我脸上,久石让悠扬的钢琴曲流淌着。调好歌,我哗一下子倒在床上。
失眠了。
明天是9月1日,一年一度的开学日。而我,从未因开学失眠的我,居然在暑假最后一天晚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或许是前几天的那个梦,让原本无聊单调的校园生活突然有了期待;让没出息的我难以静心。
所以最后究竟怎么了?我和他最后究竟怎么了?!!
早晨5点45分。
我半眯着眼顶着一脑袋鸡窝和镜子里同样半眯着眼顶着一脑袋鸡窝的人对视着刷牙。
我不是自然醒的,是弋阳。
为何从冰箱里拿三明治会碰到旁边的瓷碗,为何瓷碗的破碎声会伴随着弋阳鬼哭狼嚎的叫声,为何我就这么被他吵醒他还一副”叫你起床还骂我你知不知道感恩”的欠揍样。
真想掐死他。
犯了错不知悔改还一副有理由有真相的样子最欠揍。
早晨6点20分。
这已经是我迎着公交车方向打的第6个哈欠了。
开学一大早就一副萎靡不振的憔悴样子,真让人难堪。
不过令人心情舒畅的事突然浮上我的心头。这个周末开始,或许也就这几天,我就从家里搬出来住到学校附近租的房子里。这多亏许逸临他学长的妈,儿子刚刚高考完就要把不常住的房子出租,两室一厅,恰好我又出现表示我愿意,她也替我解决了家远麻烦的问题。同时还有一个舍友叫林诺年,在师大附中读高二,合租也多亏了她,我爸妈才被劝动同意了。
我低下头,用脚划了划地砖,不自觉地抿嘴想要把笑憋回去。
不过虽说学校附近,却也在学校车站4站开外的大型商场附近,许逸临说,这是为了避免“14岁叛逆少女离家出走”的误会,反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尽量不要选择住在学校旁边的公寓里。
我知道,这是他尽的最大努力,而且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细心考虑的,不是没理由。
我表示很欣慰。四站已经很好了,至少比平时可以多睡一节课,似乎又给新学期带来了一点活力。
PART TWO
走进校门的时候《义勇军进行曲》还在进行,刚才经过外面的文具店,我似乎在门口发现了他的电动车,莫名激动起来。我又抬头看了看梦里出现的天台,“第”字前面还有字的,全部是“F市第十八中学”,果然梦境与现实存在一定偏差。
不过没关系。
为了保持良好形象我装模作样地晃了晃书包,拉了一下校服,确保自己是最佳状态,跟着音乐踏着大步向操场走去。
在穿过高中方阵的时候我特意用我5.1的眼睛快速扫视操场,确定了他们班的位置。以后周一早会升旗就能立马准确无误地定位到他。
我朝着嫩黄嫩黄的方阵中我们班的方向走去。
这座南方的小城的九月没有酷暑的炎热,但同样也没有秋高气爽的凉快。
我拿出面巾纸,小心翼翼地延边撕开包装袋,抽出一张擦了擦沿着脖颈流下的汗。我一边在自己的脑海里仔细回忆刚才路过学校门口的文具店时看到的究竟是不是他的电动车,一边面无表情看着国旗下的校长,听着周围女生对天气和学校安排的抱怨以及对八卦的热情讨论。
仪式永远只是形式化的。
有人说过,形式能给人带来庄重感。而我觉得这种庄重感似乎在哪里都只是形式。
一个暑假的洗礼并没有让身边同学之间的熟悉感消失,反而更有增进情谊的催化作用。
林沪宣坐在我旁边,从回班到现在已经咋咋呼呼很久了,连数学课都在和后面的哥们传纸条递眼色,也不知道究竟有啥好心有灵犀的。
林沪宣是我同桌。班上几个调皮男孩子里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初一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蔡颖把他调到我旁边,这很正常,班级里总是要有自恃矜持的班干部和调皮捣蛋的男同学坐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是近朱者赤还是近墨者黑。
反正我已经差不多跟林沪宣身边几个我初一时候不怎么说话的男生都混了个脸熟。
我上午前两节课几乎都是杵着笔发呆或者是半低着头假装看书实际闭目养神的,林沪宣跟我说了几句话,都被我不知怎么“嗯嗯”、“没错”、“好知道了”、“就是这样”草草带过,所以第二节一下课,林沪宣就叫前桌两个转过来比赛——转笔。
前桌是团支书原汐和劳动委员林坤。原汐和林坤是小学同班同学,我们小学就是划片上的初中,同班再次成为同班,自然比较熟悉,也很有缘分在初二成为同桌。
原汐在初一时候是班长,虽然办事能力不赖,和班上同学关系也好,但是对调皮男生不算是有办法的,有时候只能任凭他们闹。
要知道,在任意一个集体里,光有办事能力和左右逢源是远远不够担任领头羊的,嘶吼和不要面子的能力总是更为重要。毕竟,带队的人是会得罪人的。
所以,蔡颖在初二领书那一天就宣布了黄煜晖做班长,理由就是她能压住那些不算听话的男生。原汐就凭借理所应当的“初二入团的人会多也会比较麻烦需要有能做事的人”理由“退位”到团支书。
相比做班长,原汐算是真的舒了一口气。
光辉的位置不是谁都能胜任,人总是做一些能力之内的事来体现自身价值。
林坤是劳动委员,胖胖的看上去很憨厚的男生,一开始真的很难让班上不听话的男生做卫生,所以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坤总是亲历亲为,整理卫生角,扫掉他们没扫掉的垃圾,清理讲台和黑板槽。
他自己为这种行为找了个很好的理由:“领导嘛,基层总是要下下的。不然管不了老百姓。”这句话就等于“没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来说服别人的,它是用来安慰自己的。
两个都是很好的人,但是我和他们并不熟悉,我在学校就不爱多说什么话,尤其是不算熟悉的人。
但是林沪宣不一样。
自来熟,天生的。所以很能融入集体。
这是他自吹自擂的。
这次他提议的转笔似乎并没有被大家认可,前桌两个一个说去厕所一个说去办公室,一前一后出了班级。林沪宣把热情的目光投向我,估计是目光涣散太明显一下子就浇灭了他的全部热情,他气鼓鼓地扔下笔,二话不说就出去high了。
就会生气。
他也就会假装生气。
你是不是从上海来的,或者祖籍在上海
这是林沪宣坐在我旁边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而他,居然还傻乎乎地问我:“为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而后来事实证明,傻乎乎的不是他,是我。
“因为叫着好听啊。俗人才会想着我是不是上海人。”他有些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又自言自语道,“嗯……好听对你来说太抽象了,好吧,给你举个例子,我要是叫林夏,你会不会说我爸姓林,我妈姓夏啊。”
我很认真地摇头:“不会。我会想你爸妈可能是把你当女孩儿养的。”
这句话带来的沉默在空气里搁置了很久,直到他拿起桌面上的笔,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你脑子里究竟装了啥”才缓和了气氛,这是我作为班上少数几个能这样和林沪宣开玩笑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