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及穆阿

14、行人临发又开封 其实，愧疚

　　九月十五，皇上宣明王进宫去说有要事相商。宣明宇一进御书房，见司丞相也在就感觉气氛不对。司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皇帝也格外温和。当今皇上宣靖宇还以一副顽皮的语气道：“七哥啊，太皇太后前些日子听说丞相家中有个待字闺中的嫡孙女名曰司琦，温婉贤淑，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便想着把她指给七哥做侧妃。不知七哥意下如何？”宣明宇内心波涛汹涌，强作镇定道：“臣谢太皇太后恩典，臣府内已有一妻一妾，司小姐系出名门，在明王府做侧妃恐怕是委屈了。”“那不如……”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丞相摇摇头，丞相说：“既然王爷不肯，那就算了。只是太皇太后那里……”宣明宇抱拳：“谢丞相体谅，太皇太后那里由我去说。”待宣明宇告退以后，宣靖宇忍不住问丞相：“丞相为何不同意平妻的提议？”司远捋捋胡须，道：“不可操之过急。那样做的话，只会激起定国公府的反抗。”话是这么说，其实司远心里面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好不容易，孙女快要回府了，这是谁往宫里递的话，竟是要委屈我堂堂丞相府的嫡亲长孙女去当个侧妃，好大的胆子！好在明王爷够聪明，要不然，呵呵！
　　明王府，宣明宇独坐在书桌前，沉思：这事儿好在皇祖母够英明，没一味偏帮着皇上为难自己。要不然，娶了那司家嫡女，那自己的明王府后院恐怕就不得安宁了。看来司丞相也是不愿意的，要不然也不会开口。无意识地又摸到了那块凤佩，嗯？她，还好吗？于是写了一封信，唤来郭钦：“快马送到离州刺史沈府。”郭钦瞄了一眼：孟玉亲启。便要告退，宣明宇又叫他：“把信拿来，你先退下吧。”他又打开信觉得写的不太好，又重写：孟姑娘，宣七人在京城，常思离州。匆匆一别，已有百日。闲暇之余，思及姑娘之文采，恨不得插翅，夜行千里与之秉烛夜谈。
　　深夜，史府。屋里的灯还亮着，史窦恩在灯下仍旧聚精会神地刻着。他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石头，桌子上放着小刀，粗头枕等工具。首先在钻眼儿的时候，因为石头太硬，那粗针禁不住力道断了。不一会儿他的脸上渗出了汗，又在刻字：永远快乐。直磨到天快亮才完工。看着自己的大作，史窦恩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晃眼。接着，他开始写祝贺信：喂！司琦！祝你十六岁生辰快乐啊！写完吹干，感觉很满意。准备去睡觉，后来又觉得不妥，把它撕了又重写：画了一个猪头在上面：死丫头！生辰快乐！
　　孟玉找了三位舅舅在书房议事。沈傲天道：“丫头，有什么事？”“舅舅，我听姥姥说外公在临终前将沈家家主的位置交给了我。”孟玉说道。其他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致点头。孟玉继续道：“我年幼无知，自知担不起这个重任。而且月底就要回京城司府了，所以我想把家主的位置让给大舅舅。”“不可！”三人不同意。沈傲天说：“你外公的嘱托，我等自是不敢违背。”许是想起了往事，觉得愧对母亲。所以孟玉见他们都是一脸悲痛之色。沈子期说：“我看，沈府一向是由大哥代为打理的，那么丫头你回京以后还是由你大舅舅代理家主之位，你仍旧是沈家家主。”孟玉思量了一下也就答应了。待快要散了的时候，沈傲天叫住了孟玉。他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不要怪舅舅。”孟玉纳罕：“舅舅？”接着便是沈傲天自言自语：“当年你中毒，是舅舅让你舅母做的。”“为什么？”孟玉耐着性子。“因为，舅舅不愿意让你回京城，舅舅恨司家！”孟玉能够听出沈傲天话里对司家的恨意。大概他最恨的是他自己吧，如果当时不和全家一起反对母亲继承家主，母亲就不会离家出走遇见父亲，不会郁郁而终，当然也不会有我的存在。如果不下毒阻止自己回京，也不会让外公愧疚而死。但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母亲和外公已经永远离开了，可我司琦还是活着，承载着那两个人最深沉的爱以及沈家其他人的愧疚。其实，愧疚也算是一种爱吧。至于大舅母，也许是真的想让我死的。那么就让我以家主的身份把这件事了了吧。孟玉在沈傲天的目视下缓步出门去，“丫头！”“舅舅！”“除了大家议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孟玉并未回头，说完就离去了。渐行渐远，门内沈傲天的身影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