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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时隔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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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十年,鱼渊再次回到这终年覆雪的古镇。冰砖盖起的冰屋,像极了坟墓,除了黑幽幽的门,根本看不出房屋的样子。屋外的长杆上挂着被撕裂的白色酒旗,风过,鼻翼间却无一丝酒香。
雪城,曾经鲜活的古镇,如今却以一个残喘老人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而她呢……连红纱衣都染上了暗红血印,鱼渊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是从一个风风光光的外交使节变成亡国之徒,想必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赶路的人纷纷缓下脚步,眷恋地看着他们许久未曾看到的家乡。
包裹着铠甲的士兵浑身闪着金属的冷光。他一手撑着腰间的剑柄,疑惑地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铁皮下的表情一阵狰狞。
毫无预兆地,拔出的剑瞬间溅起一片血花。
温热的血在鱼渊清丽的面容上滑下一道妖艳诡异的痕迹。
鱼渊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被抹喉的老人缓缓地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嘴唇蠕动着,嘴角溢出鲜血,滴落在雪地,转眼凝成血珠。
鱼渊看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是她懂得她要说的是什么。
报仇,为她,为段国,为雪城。
晶莹的泪珠融化了凝在脸上的血,她无声地张开嘴,眼睁睁地看着一路蹒跚而行的老人终于停止了她的路途,倒在她家乡的雪地上,松树旁。
血泪顺着嘴角滑落舌尖,血腥而苦涩,残酷而无助。
铁皮面具下传来阴沉的冰冷的声音,带着冷笑,沉闷得好像来自地狱。
前方的两个士兵听到后方的争执,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个士兵走过来,不由分说一鞭子抽在鱼渊瘦弱的肩膀上。
“啊!”鱼渊皱起秀眉,嘴唇颤抖着,痛苦地捂住了肩膀,红纱衣和指缝中立刻渗出一圈暗红色液体。
周围的人一阵惊呼,无奈每个人的双手都被捆住连在一起。见到此景有人害怕退缩,就算有人想要上前,也被拽着无法走动。
士兵手中甩动的皮鞭上赫然是一排密密的金属小刺,现在已然被染成红色。
“叫你赶路你就赶路!要是误了王的命令,老子将你千刀万剐!”
杀人的士兵上前一步,用依然淌着鲜血的剑挑起她的下巴。
“看到了吗?虽然你死不得,但你身边的人却都是无谓的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若你乖乖赶路,兴许他们还能多看几天日出!”
紧紧地咬着下唇,鱼渊痛苦地闭上眼。此刻她多恨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空有一肚子的诗词歌赋,仁义道德!但这些东西在战争的世界,在以实力定胜负的世界,谁与你讨论该与不该!
只能背负着复国之责,报仇之恨,苟活罢了!
肩膀受伤的地方被抓住,恶狠狠地提起,眼前痛得一阵黑,鱼渊被迫站了起来,接着被狠狠地往前一推。
前面的几个人双手都被捆住,只能上前一步用身体撑住她,使她不至于倒下。
“前面的!快走!红使节,王可是看着您的双手还有些用处才不让捆着您,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士兵冷哼一声,往前走了,鞭子威胁似的在雪地狠狠抽了一下,扬起了许多雪末。
“红使节,您……没事吧?”旁边的人担心地看着她苍白脸色。
鱼渊捂着肩膀站稳了身体,轻轻推开两边的人,安慰地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只是黄昏下却现出一丝苍凉。
绝不能让他们死,不管……用什么手段……就是要她的命……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