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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还君明珠 天下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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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阿清,我师父说我原名沈清。”
“师父说你是我昔日恋人,但是我对你既无记忆也无感情,你只是我该熟悉的陌生人。”
“你何必固执,就当我是沈清,那也是沈清不再爱你。”
“从此你我桥路不归,山水不逢。”
“我自有家仇待报,无意与你纠缠。”————阿清
春花夏茵,秋霜冬雪,三年而过。
扶摇山庄,桃花林下。
落红缤纷,随剑而舞。
一红一白,身姿蹁跹,刀光剑影,须臾间斩下一树落英。
一盏茶功夫,二人才停下。白衣的阿清,红衣的苏玖,踏着脚下一层厚厚的粉白桃花,执剑而立。
“师父,阿清可有资格出庄?”白衣的少女跪下恭敬一拜,才抬起头郑重问道。眉眼清丽,朱砂惑人,眼睛里已有了沉甸甸的稳重。
“可。”
阿清一怔,眼里迸出光芒,又对着红衣的身影拜了三拜,才缓缓起身,转身而去。
从桃林到房间,这一路阿清心潮澎湃,只觉得通身舒畅,神清气爽。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
三年前她初闻噩耗,又自觉力量微薄,人生晦暗无光。是师父教导她厚积而薄发,才有了三年的寒暑不辍,奋发图强。三年后她已经成为扶摇山庄年轻一辈的翘楚,技艺日臻,隐隐有大成之势。
然而这三年她却觉得自己每分每秒都如烈火烹油,那薄薄的纸片上轻飘飘的一族百人的字迹彷如毒蛇猛兽一般追逐着她,时不时地便在她的心上狠狠咬上一口,疼的她容不下自己有一丝一毫懈怠。
三年前单纯无忧、无知无畏的时光如同一个远去的梦,旧时光,难得好,只不过是只飞远的蹁跹蝴蝶。
但是她绝不后悔。人不能永远拿无知来换取无忧,那样的快乐肤浅苍白。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活得再美丽也不过冰晶的舞蹈,不小心就碎了。她或许时时内心焦灼,但至少她知自己从何处来,该往何处去。
天下之大,她至少知晓自己姓甚名谁。一个人知道自己是谁,也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才能安安稳稳地活着,痛苦或快活。
一番简单的收拾,阿清踏出了扶摇山庄的大门。这一去不为红尘繁华,但求了结。
正准备上马,庄中传出琴声。没有银瓶乍破万马齐奔的急迫,也没有珠落玉盘的清脆,唯有平缓宁和,似家中亲人殷殷嘱托,盼游子早归。
阿清回头,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才翻身上马,绝驰而去。
琴音停,隔一段时间,复又起。却如急雨,一派嘈杂,忽又尖锐而起,咄咄逼人。直到琴声突然断开,搭在琴上羊脂玉般的手指,已然渗出殷红的血珠。
苏玖望着滴血的手指,忽而低低笑起来,拿手指在旁边的纸上划了几下,出现两个字的血书——程潜。
程潜,还君明珠,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