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光年》饮鸩止血

4、再相遇 林泽希呆呆

　　林泽希呆呆的坐在那里，面前坐着的是前天出院是来接他的同事之一，林泽希听别人喊他老李。

　　\"小林，唉…你啊今年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怎么就都让你赶上了呢？\"老李把桌子上的水杯向林泽希推了推，\"你先喝点水吧。\"

　　林泽希闻言端起了水杯，只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就又放了回去。

　　\"李哥…\"

　　\"唉唉，怎么这还生分了呢，直接叫老李就行。\"

　　\"老…老李，\"林泽希觉得有些别扭，\"那具骸骨查出来是什么人了吗？\"

　　老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按理来说，你现在是嫌疑人，有些事情不能透露给你，可是这事…它想想就跟你没有关系啊，那句骸骨最后经专家检查，死亡时间大概十五年左右，那时候你才几岁，也就十一，二岁吧，怎么想都不能跟你有关，所以告诉你也无妨。十多年过去了，且不说你那地方是不是第一现场，就算是证据也早就没了。死者的身份都确定不了，更别说其他的事情。\"

　　\"那我住的地方是后来搬进去的，还是一开始就住在那里呢？\"林泽希问道。

　　老李有些惊异，然后恍然，\"瞧我这脑袋，都忘记你失忆了。哎呀，你这弄的跟我女儿平时看的那些个哭哭啼啼的电视剧一样，真是流年不利，这回的事情完事，你可得找个地方好好拜拜…\"

　　还在说着，靳林就推门走了进来，\"老李，你在说些什么？\"

　　老李讪讪的笑了笑，\"靳队，没说什么，就是让小林别太紧张。咳咳，那个…小林问他的房子是什么时候住进去的。\"

　　靳林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示什么，直接拉开椅子，也坐在了林泽希对面。

　　\"你的房子是刚入警局时买的，没到五年，现在已经查到了以前的房主，房主搬离了这个城市，正在联系。不过…\"

　　他突然停住，眼睛直直的看着林泽希，严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覆盖尸体用的水泥是这一两年新盖上的，这个你怎么解释？\"

　　林泽希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怎么解释？很明显的一般人都会想，应该是自己曾经发现过地下的尸体，然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选择了掩盖吗？

　　至于因为什么原因呢，是害怕，还是恐慌，还是别的什么，林泽希根本就不清楚，是真真实实的不清楚。

　　\"我…我不知道，什么都记不起来。\"林泽希只能这样回答，别无他法。

　　靳林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如果不是知道你在这件事之前就真的失忆，我还以为是什么脱罪伎俩呢。不过，失忆不能让你避灾，上面派来了B市的警察专门查这个案子还有你经历的爆炸案。\"

　　\"靳队，上面这么做是不相信我们？\"老李首先跳了起来。

　　\"事情涉及到的泽希，是我们相处了这么久的同事，如果案子继续由我们审理，难免会引起别人的闲言。上面这样做是正确的。\"

　　靳林站起身绕过了桌子，拍了拍林泽希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审讯室。

　　因为刚刚的一番话，老李看向林泽希时目光中也多了份探寻。

　　林泽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稳定了心绪，\"老李，那个我现在可以离开了，还是继续呆在这里？\"

　　\"你没有必要呆在这里，只要随时能联系上你就行，局里的意思也是让你先休假。不过你那个家现在都被封锁上了，你这些天要住在哪里？\"

　　林泽希摇了摇头，\"我还没想过，先找个酒店吧，看看案子要查多久，实在不行就去警局附近租个房子。\"

　　\"这样也行，离警局近些，哥几个还方便照顾你下，没事也能让你嫂子做几个好菜给你补补…\"

　　虽然对老李没有任何记忆，但是林泽希心中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林泽希缓缓的走出审讯室，心中却是比空白更加空虚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原来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事情像不断朝他涌来的巨大海浪，嘶吼着要将他彻底吞噬。

　　路过的同事们都看着他，眼神复杂惊异，而他只能撑着嘴角，在所有人面前保持着最后一丝镇定。

　　茫然而机械的走着，林泽希几乎连抬起头都需要很大的力气。

　　太阳毒辣辣的照耀，空气中闷热的让人只觉得连呼吸都压抑，林泽希眯起眼睛，透过拥挤的人潮，看向大路的尽头。

　　身后忽然被一道不小的力量撞到，粗哑的男声传来，\"前面的，快滚开。\"

　　林泽希回头，却看到撞到自己是一个头发染成黄色，露出的手臂上纹着大片文身的男人。

　　黄毛用充满文身的手推开林泽希，\"看什么看，别挡老子的路，滚开。\"

　　林泽希被推搡的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才看到黄毛另一只手拉扯着个长发的女人。

　　女人的衣衫有些脏，头发也凌乱的披散着，她低垂着头，似乎在啜泣。

　　像是有预兆一样的，林泽希心头一滞，那女人忽然抬起头同他正正的对面。

　　是她，那个医院里遇到过的女人。

　　女人抬起头，看着林泽希，哭红的眼睛和比起上次见面时更加惨白的皮肤，显得十分憔悴。

　　她的眼神很陌生，却又在林泽希毫不避讳的直视下渐渐透出疑惑。

　　\"贱人，还不快走？\"

　　黄毛粗暴的拉扯着女人，见她动作有些迟缓，作势高抬起手，还没有落下，他就被林泽希一拳打到了旁边，钳着女人的手也松开了。

　　\"你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居然敢打老子？\"黄毛反应过来，就要冲上来回击。

　　林泽希一手将女人护在了身后，脚狠狠的踹上了黄毛的膝盖，黄毛被踢得跌在地上。

　　趁着这功夫，女人拉住了林泽希的手，在人群中跑开了。

　　身后是人们的惊呼和黄毛隐约的叫喊，耳边是奔跑带来的风声，林泽希听不真切，也不想听真切，他的手被女人的手紧抓着。

　　就这样在人群中，两个人像是亡命天涯一样，拼命的，却又漫无目的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