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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此重逢(二) 那种想起一 ...


  •   另一边,景璇拉着谷子一直跑,转了几个弯,直到全身失去力气,才坐倒在无人的街边角落,大口喘气。一呼一吸间,扯得心脏生疼。
      她单手按住胸口,千般思绪转过,只剩下失望:她心心念念惦记了他九年,却换来他全然的陌生。果然,等闲变却故人心。不过,九年过去了,当时他们都还小,他忘记她也正常,说不定他在美国早已找到红颜知己。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从不缺乏异性缘。
      傻的是她!
      “景璇,你怎么了?”谷子从未见过这样怅惘哀伤的景璇,她有些害怕,更多的是心疼,“是因为那个男人吗?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去找他!”
      “我没事。”景璇丢开那些负面情绪,心想:他只是忘了我。随即对谷子说:“我也累了,我们回去吧。”
      谷子还想问什么,可看着景璇身心俱疲的模样,她张张嘴,还是把好奇咽下。
      当晚回到贺家,景璇就说她打算明天离开。她倾心追寻等待他九年,本以为他们缘浅,不可能再重逢。这场意外的相逢,打乱了她的心绪,还是先回家冷静一下。
      贺家人极力挽留她,景璇还是坚持要走。表哥赵旭然半个月后就要举办结婚典礼,她提前回去帮帮忙也好。
      自作多情了九年,或许她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景璇想,对一个人执念那么重,相思那么深,到底算不算心理疾病?
      先回家忙过表哥的婚礼再说。若这心病真的无药可医,大不了她厚起脸皮,追他一追。反正他也没结婚,她还有机会。最后实在不行,也不给自己徒留遗憾。
      第二天,她走了。何司安却开始到处找她。
      凤凰这边他没什么熟人,只能自己每天早出晚归地在古城里四处找寻,古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每天来回奔波,身体疲惫不堪,心却异常满足。想到她近在咫尺,他便心花怒放。
      凤凰又开始下雨,这次是瓢泼大雨,街上的水越积越深,沱江的水也不断上涨,快要漫及河岸。他坐在思念酒吧里,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心绪渐乱。
      这家思念酒吧的店面,是他前不久刚租下的,三天前才正式装修完整。里面的格局布置,全是按照小杂草从前的描绘装饰的。
      她曾说她想要在凤凰开家酒吧,酒吧的位置要紧挨沱江,每天清晨开门,就能看到滚滚不息的江水,多么诗意而惬意。里面的灯光要柔和干净,酒不必太多,少放烈酒,只卖酒精浓度低的酒给客人,仅供饮酒怡情。
      然后,还要有个书架,书架上就放些书。若是只有一个客人单独过来,他或她可以坐在一旁,静静地边喝酒边看书,酒吧里还要有轻音乐或怀旧老歌,这样更容易引发人思念的情绪。
      所以,酒吧的名字就叫【思念】。因为江水不绝,所以思念不止。当时听了她的描绘,他只觉得酸,手臂上还起了鸡皮疙瘩,仍不忘警告她只能思念他一人,不准想其他男生。现在想想,当时好幼稚,却,好幸福。
      人真的很奇怪,小时候,在你刚懂一份感情时,你会牢记教会你那种感情的人或物。比如他,初一时他少年刚识情滋味,看上了夏景璇那株小杂草,和她在一起短短一年,就一直把她放在心上。
      此后,经历了再多的人和事,却再也提不起兴致谈场恋爱。因为初恋久居他心,再看其他女人,都是一样的陌生而千篇一律。只有她,像一颗长在他心的朱砂痣,鲜活永恒。纵使千花阅尽,也不及他的那株小杂草。
      他叫她小杂草不是没有原因的,那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顽强生命力,说的可不就是她。九年,三千多个日夜,也无法抹去她在他心底的痕迹。不愧是小杂草。
      这或许和她在他情浓时消失有关。人嘛,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她凭空消失在他的生活中,却一直活在他心里,让他念念不忘。起先,他以为是自己意难平。年少优秀骄傲的他,陡然被人抛弃,难免意难平。可若是意难平,怎么到后来,他念着的,全是她的好?
      她的不告而别,让他相思深重。唯有找到她,和她在一起,了却这场相思。那种想起一个人,既爱又恨,时间久了只剩空虚的滋味,他是不想再尝了。
      大雨打在招牌上【叮咚叮咚】的声音,惊醒了发呆的何司安,他直视着窗外茫茫大雨,越发不安:这大雨不停,街上的水已积深,沱江水更是泛滥,恐怕要有水灾发生。小杂草到底在哪儿?得赶快找到她,带她离开才行。
      谷子在家呆了两天,对景璇和陌生帅哥的强烈好奇心,折磨得她寝食难安。她决定,再去那家酒吧转一圈。若是能遇上那个帅哥,就可以找他问景璇的事。主要是他和景璇之间有股暗流汹涌,很像是旧情人重遇。
      想到对爱情一向无感,拒绝无数追求对象的景璇,与那帅哥或许有段爱恨交织的过往。爱好八卦的谷子再也坐不住,她穿上雨衣,撑了把家里最大的雨伞。冲出家门拼人品、探八卦了。
      事实证明,她的人品还是很不错的。那个帅哥还在那家酒吧,上次来去匆匆没留意,这次她总算看清了酒吧的名字——是思念。挺文艺的,呃,那帅哥更文艺范地端了杯香槟临窗而坐,似乎在欣赏雨景。
      果然长得帅,怎么看都更帅!完全没有死角啊!这种极品,完全配得上景璇。她暂且按下内心澎湃的八卦浪潮,面带微笑地推门而入。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谷子边解开雨衣边问。这间酒吧的椅子上都套有淡雅的布套,她的雨衣还在滴水,弄得她不好意思坐,只好先解雨衣。
      “你是、、、”何司安觉得貌似在哪儿见过她,却又想不起来。这几天光想小杂草了,记性不大好。
      “我是景璇的朋友,我叫贺谷妤。前不久我们在这里见过一面。”谷子绞尽脑汁思索,怎么开口问他和景璇的关系。
      何司安猛地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急切地问:“夏景璇人在哪儿?”
      “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谷子为自己的急智点赞加分,既避免把重要信息泄露给陌生人,又引出了她最关心的疑问,真是一箭双雕。
      “我为何要告诉你?快说,夏景璇那个死女人究竟在哪儿?”何司安努力抑制却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想到这里快要发洪水,他恨不得立刻带她离开。
      他的眼神阴鸷,眼睛布满血丝,怒瞪谷子时,吓得她不禁颤抖,她一向遇强则弱,被何司安全身的狂暴气息所慑,不由得乖乖开口:“她表哥要结婚,她回去帮忙了。”
      “回哪儿?”何司安恨不得掐断眼前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女人的脖子,“婚礼在哪儿举行?具体什么时候?她现在住在哪儿?说清楚!”
      谷子快哭了,妈呀,她不该八卦的,这个帅哥好恐怖!他看起来恨不得杀了她。
      “回A市。婚礼大概十天后在艾尔酒店举行。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说完,她连雨衣都没要,拎着雨伞风一般冲进大雨中,狂奔着往回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遭,遇上这种可怖角色,真是吓煞她也!
      何司安立刻打电话到长沙机场,想预定明天一早去A市的机票。但机场由于大雨暂时停机,他只能坐汽车过去。长沙没有直达A市的高铁,火车太慢,只有坐汽车走高速还快些。
      下好决心,何司安开始收拾行李。这次回国,他就没打算再回美国定居。他爸妈和妹妹在美国呆得习惯,可不代表他也喜欢那里。反正他和父母的关系,本就不亲近,还不如回来和爷爷一起过。
      他在美国念书时,前几年,自己研究基金股票外汇之类的,小赚了一笔。三年前,他和沈思行合伙,在北京开了金融家公司。之前一直很忙,去年,还在华尔街实习了一年。最近回国,他特意留了三个月的时间,来凤凰这边开酒吧,怀念小杂草和那段旧时光。
      九年来,他从未停止找她,可由于她初二搬家,初中的同学没人清楚她去了哪儿。以前她家的、她表哥黄毛家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变了,打过去永远是空号。再加上他后来出国,各种事情凑一起。慢慢地,他越发地忙碌,找她的时间越来越少,找到她的机会更是愈发渺茫。他几乎要放弃了,偌大的一个地球,要找一个人真的很难。
      去年,他便解聘了私家侦探。打算一切随缘,寻寻觅觅那么多年,都没有她的音信。不如顺其自然,若他们真的有缘,总会再遇。
      这次,他也没想到能找到她,只是单纯地想在凤凰开家她理想中的酒吧,圆她一个梦,也圆他一个梦。以后,他或许会随便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生子,相敬如宾,用一生默默怀念她,过着“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的生活。
      上天终究是垂怜他的,无意中他竟遇见她,还从她朋友口中得知了她的消息。只怪那个奇怪的女生溜得太快,他没有要到小杂草的电话号码。不过,知道十天后能再见她,他还是很欣喜。
      明天他走前,得让搬家公司把酒吧里能搬走的东西,都运回北京家里,免得发洪水时把东西都冲走泡坏掉。
      心愿一了,何司安慢慢沉入梦乡,梦里,他开始梦到他们从前在一起的时光。
      另一边,回到A市的景璇,每天白天跟在大舅妈后面,帮忙准备婚礼的相关事宜,虽然婚庆公司几乎一手承包,但很多细节仍需斟酌。晚上就陪家人聊天解闷,妹妹婷玥在冯爸爸的公司实习,每晚都找她诉苦。
      成天忙得团团转,使她没有心思想何司安。只有夜晚,在睡梦中总是出现他的脸。她开始梦到他们从前的事,一幕又一幕,清晰如昨。
      这两年来,没遇见他前,那些过往,她想梦也梦不到,遇见他后,他好像催化剂,催生了她大脑皮层某些化学反应,使她不断梦到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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