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开1 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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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练在冰冷的早晨等人。
她望着那朦胧的街道，又回头望望那个微风送烟的渡口，有个老摆渡已经在那里了，正摆弄着些碟碗，那还冒着烟呢。想来是那老人的老妻念他没吃早饭辛苦养家糊口便准备的些咸菜白粥。赤练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一脸的满足，仿佛这便是人间最美味的食物，他是唯一能享受着天下佳肴的幸福之人。
赤练不由感慨，同样是人，怎么有人可以幸福得这么简单，只需要一碗热粥一碟咸菜！而有人却里幸福那么遥远，别说天下所有的美食，哪怕即使是天下送在他脚下，他也不见得有一丝快乐。赤练实在不知道他要什么得到什么才能幸福。
初春的早晨还是很冷的。
可是赤练已经习惯穿着那件单薄的红裙，任由海风一次又一次吹起她的裙摆，好似嘲弄她这不知好歹的女人；任由全身寒毛道理，她仍伫立不动，静静地等待那个身影的出现。然而这安静的街道只渡口，一直就只有她一个人和零星的烛光——这些都是早期的商人。
半月逐渐西隐，东风有黑压压的云，貌似随时会被压垮的初日还是努力发出一线白光。哪怕是一线，也能让赤练心里温暖起来。
她几乎相信一回头就看到他。赤练没有当面和他道别的，也没有当面说过什么。只是让盖聂顺路捎个信，她知道盖聂一定会准时带去她的话，因他的能力和个性。
盖聂确实是个值得信任的男人，值不值得托付只能问端木医生了。
认识他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和他一起出现在流沙也很久了。
赤练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加入流沙也只是为苟且偷生等待这日的到来罢了。只是，赤练不曾想这一天到之时，自己却又是变得如此胆怯，以至于都不敢当面和他说“我要走，我要你和我一起走。”只能麻烦那时唯一在她身边的人。
“你在这干嘛？”愤怒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你又以为我该做什么？卫先生。”当时总觉得他很自以为是，而说这话的自己有何尝不是呢？
“难道殿下没有看到房子着火了吗？或者说，殿下欲以身殉国？”身后传来的两声让人咬牙切齿的轻笑并没有让她改变主意。
是的。房子着火了，一切都快将化为乌有。可是对她而言有什么意义呢。现在只剩下她了，阿非走了，母妃也走了，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一切都没有了，难道还要一个人孤零零地飘荡在这充满烈火和死亡的人间炼狱吗？
不如早些和大家团聚！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是希望离开这座充满欲望和血腥的宫殿，她原是想和母妃一起走。秦国大兵压境，直至攻城势如破竹，整个郑城人心惶惶，这是个机会。可天不遂人愿，一向健康的母妃两天前忽头疼难耐，接着就是昏迷不醒，不到一日便永远离开了韩宫，离开了她的爱人还有她那可怜哭泣的女儿。
“你这样毫无生气，你母亲是不会高兴的。”他走上前来抓住赤练的肩头，“只要你活着，她才会高兴；你也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赤练真的火了，“报仇！你确定是谋杀吗？你知道凶手是谁吗？”这是赤练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应该说是，第一次吼人。
“那天晚上，不只是我一人在她床边，还有全韩国最好的十几个大夫和韩王。”可大夫只能说是未知原因引发暴毙，也就是死于无因，于是有人开始说是中邪，是凶兆，再后来，自然就再也没有人有心思去关心一个死人了。赤练只能告诉自己母妃是中了某种她自己也解不了的蛇毒而已。
“昨天我不在，但早些时候我去拜别你母亲，发现她的右手肘部有些乌青的花纹，我想，应是与阴阳家有关。”
“你怎么……你，检查了我母妃的遗体？”赤练缓缓道出她的第一个问题。“如果她含冤而去，才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卫庄边说边从腰间拿出一小块绸布来，摊开后有一个奇怪的乌青花纹，让人觉得是流云，又像是燃烧的火焰。“就是它了，连颜色我都弄了一样的。”卫庄用手指点了点绸布，“只是我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也从未见过这种痕迹。”他深邃的眼睛看不清尽头，只是那低缓的声音很少听见，确切说，是赤练第一次听到他如此低沉的嗓音。
赤练以为老天在作弄自己，没想到真的事出他因。“如果，如果母妃真的是有人害死的，我一定要杀了他。”于是寻找真相，寻找真凶成了赤练在高不见顶、黑不可摸的道路上的拄拐，有它就有力量。
而流沙是一个探听消息的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离开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