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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真的不 ...

  •   “我真的不是故意睡着的。”唐素认真的向桓彦,也就是老板娘解释道。“哼。”桓彦转过身不理他,掸了掸墨色的衣角,看向傅清平:“你是怎么看出我是男人的?”他一张脸带着几分女相,尖颔细眉,杏目檀口,身形也不似一般男人高大,扮起女装可谓惟妙惟肖,自从开了黑,不,是客栈以后,借着女子的假身份大行方便,混得风生水起,也正是存着修行之人不近女色的心思,才敢这样直接朝傅清平下手,谅他也猜不透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几个照面便被识破了本相,大有挫败之感。
      傅清平勾了勾唇角,自顾自抚着手下两把剑。那时在蝶醉东林对他下黑手的,正是这两人。他分明记得清楚,当时中了一招梅花针,随后便是一式兰摧玉折。他这几年疏于武学,虽大意中了招,也不至于不堪一击,可就在他心念流转之际,他看见了那黑衣人腰间垂着的一枚玉佩。就是那枚玉佩,让他决定顺水推舟演这一出戏。
      那枚玉佩,他最是熟悉不过。他手中两把夫妻剑,名唤长空水玉。而那枚玉佩,本就是属于水玉的。当年他亲手把它放在那人手里,听他郑重道,若得一日苟活人间,必不将此物离身。可后来断剑碎玉,究竟是鱼死网破的惨烈。是以当他进入这间客栈,看见老板娘不经意抬袖间露出的玉佩,便明白了他的身份。
      桓彦却不知这些,见他久久不答,只注视着腰上的玉佩,不自在的掩了掩:“喂,你不回答我,光看它做什么,这可是我和故人的信物。”傅清平笑了笑,撇唇道:“可是你辜负了哪家赠玉给你私定终身的姑娘,才不得不扮作女子混迹此间么?”桓彦炸了毛,瞪他一眼:“你才是什么负心人!且不说这玉本不是定情信物,那人也不是姑娘!不过他也的确是……唔,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想了想,突然也不再计较他是如何看破自己男儿身的事情了,凑近傅清平问道:“喂,你不肯说,那告诉我这件事总可以吧?嗯,你在华山的时候,可知道这几年有没有一个叫傅清平的人回去?”傅清平微微一笑:“不认识。”手下“噌”的一声收剑回鞘,吓得桓彦瑟缩了一下:“不认识便不认识吧,怎的还动起火来。”唐素伸手来,安抚的在桓彦肩上拍一拍:“别闹。”
      傅清平淡淡的在唐素和桓彦的脸上来回看了几遍,定了定神,朝桓彦道:“傅清平么,我是不认得。只是送你玉佩的那人,可是叫萧乱?”一言既出,拔剑便挡,果见一支白玉笔横上剑身,那唐门弟子的千机弩也抵在了自己额上。桓彦收了那副天真模样,冷冷问:“你究竟是谁?”傅清平周身剑气激荡,耳中似有雷鸣之音:“我?自然是他的仇人。”话音刚落,便倒了下去。
      桓彦吓了一跳,险些收不住笔势,倾身把傅清平拉起,看向唐素:“你动手了?”唐素摇了摇头。桓彦狐疑的探手在傅清平腕间一握,脸色立时大变:“不好,唐素快去叫阿允来!”

      隐约中,傅清平感觉自己回到了四年前。那时自己凭着手中剑独行江湖,一腔正气入了浩气盟。初去那几月,与几名同伴行侠仗义,正是快意恩仇,这其中便有萧乱。那时他总与萧乱混在一处,不问来路,不问归处。喜时把酒纵马,悲时泛舟观月,枪剑相伴,以心交心。如今回想起来,仍是历历在目,仿佛在嘲弄那时自己的无知幼稚。萧乱曾许诺和他一起去巴陵观花,后来的确是去了,却只见到萧乱一如既往的笑容,和他推入心间的毒。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却不知为何冰冷入骨,如华山的雪一般难以消弭。他勉力逃离,始终没有出手。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一路狼狈逃窜,终是伤了根本,差点死在逃回纯阳的路上。那之后他元气大伤,一身武艺去了七八,不敢让师父知晓,也不敢让那人知道他还活着,只好逃去了莲花峰,意图再不踏足人世,却不想遇见了如雅,终究不能一了百了。
      想到如雅,他又觉得额头隐隐作痛。又是她惹了什么麻烦吧。不是她烧了师父的鹤来吃,师父也不至气急败坏的上山来问罪。他还记得那天师父仿佛苍老了许多,摸着他的头,气得就要下山去。他拉着师父的手求他别动气,低声说终老华山再不惹是生非。师父一贯正经严肃的脸上仿佛有泪痕,搂紧了他说别怕。
      这么一想,傅清平顿时觉得心口一窒,仿佛有一块大石头紧紧压迫着,让他痛得快流下泪来。他想伸手去抚一抚心口,却觉得四肢沉重得宛若石块。心口的痛越来越重,他无能为力的感觉到那块大石头也越来越沉,甚至还舔了他一口。
      等等,舔了一口?傅清平心中一动,清醒了过来,一抬眼却差点尖叫出声。自己胸口两只黑油油的大眼睛望着他,再往下是一张开合的阔嘴,黏腻的舌头正舔着他的鼻子。他一咕噜爬起来,惊魂未定把身上的巨物掀了下去。那团东西滚下床去翻了身,委屈得“呱”了一声团进了墙角,原来是只大青蛙。傅清平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金色青蛙,愣在床上看着它的背影,也忘了动手。那青蛙团着,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只傻看着,竟流下了两行泪,再次转过身去用画着银白花纹的背对着他。
      “敢对我的玉蟾动手的人已经不多了。你胆子不小么。”傅清平听见耳旁传来一个阴冷的女声,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回头一看,床头坐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银饰七七八八挂了一身,拈着根笛子,一双眼斜睨着他,足下还盘着两条交错的蛇,手里端了碗热气蒸腾的东西,兀自搅拌着:“中了噬心蛊还活了这么久,看来你不是寻常人。”傅清平回过神来,心下来去走了个大概,也知道自己是毒发被她救了。于是讪讪摸了摸鼻子:“一般一般,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又想到自己的鼻子仿佛刚才被那只大青蛙舔过,顿时神色复杂了起来。那女子哼了一身,抬手把墙角的青蛙召回:“你该庆幸你长的还不算太丑。否则现下,你大约在我这一对灵蛇腹中。”傅清平看了一眼闻言对视着点了点头的两条蛇,默默的躺下翻了个身。
      那女子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怕什么。”“我何时怕了?”傅清平裹成个粽子回道。“你分明是怕了。”“才没有!”“好吧,”她把手中那碗还泛着泡泡的蓝紫色液体放在他脸旁:“那你此时,便该怕了。”
      桓彦推门进来的时候,傅清平已经神色恍惚了许久。“呃,你还好吧?”桓彦同情的放了一颗槐花糖在他嘴里:“阿允的药就是那样,呃,你还要喝半个月呢。”傅清平恍惚着摸了摸怀中大青蛙的头,眼中仿佛要流下泪来。“呱。”玉蟾享受的朝他怀里又拱了拱。桓彦偏过头擦擦眼睛:“真是医者父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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