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宁》中指有个痣

11、葬礼

　　丧幡挂在将军府前，整个都城尽是一片肃穆。陆陆续续的大臣走进将军府，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惋惜哀痛。
　　将军府的大堂里有一口已经合棺的棺木。棺木前站立着三个穿着素服的男子，分别是谢安，王呈和老段。三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老段静静的看着棺木，面无表情。王呈的眼眶泛红，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谢安已经在抽涕了，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夜宁……夜宁……”
　　“行了，你再怎么叫她，她都回不来了。”老段听到谢安一直在耳边嘀咕，是在忍不下了。
　　听到老段开口，谢安立马上去抓住他的衣领，“你不是军医吗？你不是医术高超吗？你为什么救不了夜宁！”整个将军府都是谢安的声音，都是那句。“你为什么救不了夜宁！”
　　直接拍掉谢安的手，老段什么话也没说。
　　没想到这个举动让谢安更恼火，如果老段说自己尽力了，或者说一些安慰的，甚至无关紧要的话，谢安都觉得会好受一些，可是老段一句话都没说。
　　一拳头打在老段的脸上，老段虽然在军中，但是他是军医，在力道方面自然敌不上谢安。挨了谢安一拳头，老段直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老段，算我高看你了，虽然我们从没叫过你一声哥哥，但是我们一直把你当哥哥看，这么多年，本以为你也会把我们当弟弟看，没想到你这么冷血无情。我看你压根就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就像你们段家被灭门，而你依旧活的好好的。”说完，谢安还想再上去补几拳。但是被王呈拦住了，“行了，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拦得了一个却拦不了两个，就在王呈拦住了谢安的时候，坐在的地上的老段猛的起身。
　　“是，我是不在别人的生死，别人的生死他娘的干我屁事！”
　　“王呈你放开我，你让我打死他这个冷血无情的混账玩意儿。”死命的想要挣脱王呈的禁锢，谢安一个劲的往老段那儿凑过去。
　　将谢安往老段的反方向扔过去，王呈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发什么疯啊？就算你杀了他，将军也回不来了！你以为就你难过啊？将军已经这样了，你再怎么胡闹，将军都已经……”说道这里，谢安就已经哽咽了“将军……将军已经……谢安，你究竟明不明白……”
　　“我……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都快打胜了，为什么……夜宁的计划明明已经成功了，可是为什么还会这样。他为什么还会死？为什么？我就是......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屋里又陷入了沉静，老段看着快要崩溃的谢安，站在那里努力平复自己的怒气。
　　其实王呈也快要撑不住了，当谢安的话说完，他的泪也已经流了下来。谁能料到夜宁就这么死了。三个人小时候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一起挨骂，一起习武，一起吃饭，一起从军，一起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的战役，所有的回忆，都是三个人一起，可是现在突然少了一个。以后的日子里将只会有两个人的影子，而另一个，只会永远是记忆了。
　　师傅说过，男儿流血流汗不流泪。可是，为什么眼泪就是忍不住的往下掉呢？
　　旁边的大臣也没有一个敢上前劝解开导的，出了这种事情，他们这些一起长大的人，自是最伤心，最难过的，怎么劝，此时都会显得苍白无力。还不如就让他们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早早的伤心，早早的忘记得好。
　　这份沉寂是被皇甫具打破的。当皇甫具到的时候，王呈和老段已经平复下来了，只有谢安，依旧在抹眼泪，依旧在念叨着“夜宁。”
　　看到皇甫具到来，众大臣纷纷行礼参拜，被皇甫具制止后，皇甫具来到棺木前，伸手轻缓缓的放在了棺木上，什么也没有说，时间就像静止了般。但是时间不会静止，总会有人让你想起时间在流逝，它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皇上，你再请别的太医来看看好不好？夜宁不会死的？夜宁他怎么可能抛下我和王呈就走了呢？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的。”
　　“太医们都看过了，夜将军已经死了。”皇甫具的声音有些低沉，的确痛失一员猛将，任何一个帝王都会难过的吧。
　　“不会的......夜宁不会......他们都是庸医！庸医！他们肯定是看错了，夜宁怎么会死，他是夜宁，是师傅最疼爱的徒弟，是......夜宁啊。”
　　“你不相信宫里的太医，那你该相信段军医。段军医也检查过了，夜将军的死已成定局，谢安你不要再胡闹了。”
　　“皇上，我没有胡闹，我求求你，你想想办法，你救救夜宁好不好？你让他活过来好不好？你不要让他走好不好？”谢安跪在皇甫具身后，只是希望，眼前这个男人，可以让夜宁醒过来。
　　对于谢安这样的的做法，第一次皇甫具可以认为他是伤心过度，但是时间长了，皇甫具是不能忍受的“谢安，你再这样，朕让人把你关起来。我看你怎么疯。”
　　跪着挪到皇甫具脚边，一把抓住皇甫具的脚，谢安几乎是哀求“皇上，我......我没有疯，你要把我关起来你就关，我只是求你让夜宁睁开眼看看好不好。”
　　如若换做平时，王呈绝对早就把谢安拉走了，可是现在，他也好希望夜宁能过睁开眼，多希望这一切都是梦。
　　“来人，把谢安关起来，他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放他出来。”“王呈，你替朕看着他。”与其说是看着，还不如说是，你们两个一起给我滚远一点。
　　当谢安被拖走到时候，他的嘴里仍旧在喊着“求求你”和“夜宁”这两个词。
　　夜宁的棺木下葬后的几天后，当王呈看到谢安的时候，谢安整个人都瘦了，头发也枯燥，眼窝深陷，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自从棺木下葬的那一刻，一向活跃的谢安就随着那口棺木被埋在了深深的地底下。他已经有好几天都不开口说话，只是躺在那儿，不哭不闹，眼皮过个一刻钟才眨一下，你给他吃，他就吃，给他喝，他就喝。就像是个没有了魂的躯壳。
　　看到谢安嘴唇的开裂了，王呈倒了水打算给谢安，不料听到了谢安嘶哑的声音，“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他。”
　　看来谢安还是没有能从这份阴影里走出来，其实，王呈也很累，他也好像向谢安一样，就躺在那里任由自己的情感发泄。可是他不能，夜宁已经不在了，谢安又这样，他还要挑起大梁，他还要安抚魅。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处理。“不是你的错。”
　　“我当时就在他身边，可是......可是我没能救他。”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一样，谢安的语气很平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乱想了，谢安。”
　　将水递到谢安嘴边，看着他抿了两口，王呈才放下水碗。谢安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呆了片刻，王呈决定去看看魅，也看看黑里俏。正起身的时候，听到谢安说，“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打断夜宁说话。”泪从眼角顺着就滴湿在了枕头上瞬间晕成一片水渍。王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安，走到门口在关门离开的那一刻留下了一句“会好的。”就离开了。
　　是的，会好的。只是想到的时候，还是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