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你太过“识趣”（下） 屏障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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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另一边的乌川心里斗争要比光大得多。
他一方面舍不下光，在舍不下对方这一点上，他的挣扎显然要比光大得多。毕竟他已经察觉了自己对光的感情，就算不知道那种感情到什么程度了，也难以割舍。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想那样死去。
到底应该怎么面对光才好？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有睡着。
合上眼睛，过了一会却又睁开，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折腾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们的卧室有两个门，一个开在乌川这边，一个开在光那边。平时他们都是从乌川这边进出的，但是现在为了避免尴尬，都各走各门。
太阳照进房间的时候，乌川就起床了。洗漱的时候看见眼睛旁边是一个浅浅的黑眼圈，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乌川叹了一口气。真是自讨苦吃，要是一开始没有和光走得那么近就好了，要是不被他的特别吸引就好了，要是不看到他的笑容就魔怔就好了，要是……说什么都是白搭，什么都发生了，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无法轻易斩断的东西了。
回到原点和从来没有发生过是不一样的。
若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光没有成为他生命里的一部份的话，他当然可以迅速地做出决定并且付诸行动；但是已经不可能了，他们不仅仅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他还……对他抱有其它的感情。
连现在做早饭，也下意识地给光多做了一份。
“啊，乌川，早……”
光为了避开乌川，故意比平常更晚的起床，睡不着就在床上翻滚了好半天。
“啊，早。”
乌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似乎这样突然的照面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伪装出一个优雅的表情。
而这些举动，光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果然还是改变了吧。他真不知道应该为乌川没有对自己仍然做出一个假笑而感到开心，还是因为他突然的变脸而感到难过了……可以说是喜忧参半吧。
“你吃过饭了吧？要去锻炼了是吗？那慢走啊。”
乌川把那句“你就这么希望我快点走”给憋回了肚子里，换了一句：“嗯，马上就走。……厨房里有早点，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今天顺手多做的。”
顺手多做的？
光迅速地捕捉到了这么一个关键词。原本心里还小小的感动了一下，看来是自作多情了。他只不过是顺手的，可能过了两天，就顺不了手了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要感谢对方：“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走了。”
“再见。”
目送乌川离开，光是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是多么的哀怨的，至于乌川，他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有怎么好意思回头呢？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一直往前跑。乌川离开后，光才转身走进了厨房。
看到台子上放着的皮蛋瘦肉粥。
“做的居然还是我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这家伙……”越来越觉得放不下他了。
“我自己好像都变得有些奇怪了。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一边喝着汤，光一边做着自己的心理工作：“还是避开他吧。在他想清楚之前，不要打扰他。更何况，我也没有做好准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
昨天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光也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愿意放弃。为什么偏偏给他们一个两难的选择？而且这个选择还是在这个时候！如果早在他们刚到上天坛的时候，就告诉他们，现在反倒没有那么多困扰了。
今天就开始吧。这乌川虽说是去锻炼了，但是为了避免和自己打照面，最早也要到中饭的时候才回来。自己可以在这段时间“结束”一切。
心里舍不得又怎样呢？既然结局已经无法改变了，又何苦为难自己……是男子汉就应该果断。纠缠反而最伤神。
说干就干。
光的行动力还是挺迅速的。他喝完粥，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马上就做了三件事。
第一，整理他的百宝袋。他翻看了一下，百宝袋里的食物还是算得上充足的。按照光的推理，既然第一道谕令已经下来了，那第二道必定不会隔得太久，毕竟这两条谕令是有直接关联的，所以他需要的食物应该也不多。说来还真是要感谢乌川了，他这一个多月对自己饮食的严格控制，让自己的食量小了不少，无意之间还节省了食物。
第二，就是迅速跑到房间里，列出了一个时间安排表。既然他们看到对方都觉得尴尬，却又不好意思不打招呼，不如索性别见面。避免见面的最好法子就是把他们的作息时间错开来。但这个是需要乌川配合的，所以光只列了一个初步的表，但还是尽量把合适的时间排给了乌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赶快去找两本食谱。他们卧室里的书倒是很多，书架是那种和墙壁一体的，也就是说还有一些书是在乌川的那一边。自己这边随时都可以看，但乌川那边就没那么容易了，只好趁乌川还没回来的时候，把屏障给撤掉，然后找两本书。幸好光的速度不慢，一会儿工夫已经从乌川那边“偷”了好几本了，早餐中餐和晚餐都有了。光的政策就是“食材普通”和“做法简单”，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工艺，但是必须好学，虽然不想饿肚子，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吃难吃的食物。除此之外就是找了两本如何制作好吃的蔬菜料理的书籍。光也不确定上天是不是真的会如他所想，所以还是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如果肉吃不到那个时候的话，他难免要“被素食主义”了，所以学做好吃的蔬菜也很重要。
等这三件事情都忙完以后，也差不多到中饭的时间了。
光就坐在院子里，等乌川回来。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打照面了吧？商量完作息表之后，不出意外，他们就不用再见了。
至少，光知道，他会做得很好。因为他连每天要喝的水，也会在前一天的晚上打好放在卧房里，以减少意外发生的必要。
乌川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光，心里有些开心——毕竟打心眼里，他是愿意见到光的，看到光的时候就觉得很开心；可是，他身体里好像有另外一个小人儿，对他说“啊，真是讨厌，太麻烦了”，他好像要拼命抑制这个感情，所以连脸都有些扭曲了。
光当然不知道乌川的这些心理斗争了，只是觉得他脸色很不好。
这也更坚定了他的决定。
“乌川……我有事和你商量。”
多说无益，光决定开门见山。
“什么事？”
“既然我们都觉得现在这种时候见面很不方便的话，也不用勉强了。”
光的话让乌川有些吃惊，但他克制着不表现出来：“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错开时间来做事比较好。”光摊开手里的安排表：“这是我粗拟的一个时间表，你看一下，有哪些地方你觉得不合适的，我们现在就改一下。确定了之后，我们从下午开始就按照这个来实行吧。”
乌川接过那张纸，却觉得有千万斤重。
忍了一下，乌川还是没忍住——他承认他这一次做不到以前的那种果决：“也不一起吃饭了？”
光听到自己的内心在嘶吼：当然想一起吃饭啦，这样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但是理智告诉他，那样对他们都不好，便摇了摇头：“不了。我也要学会自食其力的。不能什么都依靠着你嘛。”
“你……”乌川很想对他说：你可以一直依靠着我。可是能这样说吗？显然不能，都是自己小家子气了。其实光做的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他这样做，虽然让他们两个的关系瞬间降到了冰点，但是他们的内心至少是坦荡的，不必为了掩盖自己的内心而说出心口不一的话，那样反而会让彼此更加的为难。
想到这里，乌川也不想再仔细看下去了。就按照光说的去办吧。
便摊了摊手：“我都没有问题，你按你自己方便就好。”
“没问题的话就这样了。我等会儿会抄一份给你送过去。”
“……好。”乌川本来还想说要不要一起吃中午饭，反正他做一份是做，做两份也是做。但是终归还是忍住了没说。
说出来，可又是破功了。
到最后，乌川连中午饭也没吃。只是匆匆地喝了今早还剩下的稀饭，待光把那时间表抄好送过来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他觉得很累，不是没睡觉的累，也不是锻炼过度的累，他只是很想找个什么躺在上面，休息一下，好像这样就能抚慰他的情绪似的。
光也没多说什么。把最后一点剩下的稀饭喝完，也回了房间。
——原来没有那个魔族（神族）在身边，连吃饭都变得没有动力了吗？
光也觉得自己好累，好像一瞬间也没有什么非活下去不可的理由了。既然都失去了乌川……唉，还是想想父母吧，还有兄弟姊妹，如果能看到自己活着回去的话，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对不对？
乌川在床上躺了半天也只吐出了一句话：“我在逃避，你就主动退开。光，你是不是太‘识趣’了？”
可是为什么，他怎么讨厌光的“识趣”呢……
他多希望他能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己，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笑，对自己撒娇，说好饿，说有好多好多的东西想吃，说让自己做饭给他吃。他多希望他们还能没事互相吐槽，彼此打趣，而不是变成现在这样……
这到底算什么呢？
和平分手吗？
……不想了，睡觉。乌川扯好加厚的那一层遮光窗帘，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他在这黑暗中感觉到一种温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或许到梦里，他又能和光回到过去那种简单快乐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你太过“识趣”（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