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韵古事》疎白

7、每个帅爸背后都有一段风花雪月 “太-后-

　　“太-后-驾-到！！”忽然外面一声高八度的通报，立时中间穿梭往来布菜的宫娥如鱼群般纷纷散开退到两侧，殿门外挑着宫灯的下人像波浪般逐一跪下，席间的大臣有的也早已起身准备，这时从春熙殿的正门走进来一伙人。
　　为首的是个容光熠熠的女人，若单看样子杨梵估摸也就三十岁左右，正是一个女人青春正茂的时候，但身上那一套庄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行头又为女人平白添上了十几岁，让人心生敬畏。女人身后是一众太监宫女，全部躬身低头，十足的恭敬谦卑，这伙人里只有一个是例外！
　　那是一个衣衫轻薄，色彩鲜活的少女！太后身后的一伙人中唯有她挺着腰板，昂着头颅，一双水灵的美目不住的打量四周，嘴角挂着柔媚的笑意，不论与谁的目光相接都会点头示意，神色还有些羞怯的闪躲，更添媚色。
　　太后进了春熙殿并不理会两旁起身行礼的大臣们，径直走上了皇帝身边的位置。早就有人搬来了雕花刻凤的椅子，太后转身稳当的坐下，这才有功夫扫视下方跪着的一片人群。
　　所谓的鹤立鸡群，合该就是形容杨轩这样的人，不是说长相气质有多出众，就冲着一片跪地的后脑勺中只有他一人是长身玉立，怀里还抱着个水嫩的包子。
　　“你就是清平侯？”太后轻启精心勾勒的红唇，沉稳的女声响彻大殿。
　　杨轩向上方望了望并不答话，杨梵在心里想，究竟是这太后底子深厚，还是这殿设计的巧妙？这回声，赶上KTV包间了！
　　太后见杨轩不答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又说道“你身为臣子，见到哀家为何不跪？”杨梵翻了翻眼皮向上看，这年轻的太后看样子是来找事儿的！
　　“咳~“羽鑫干咳了一声，给陈易舟使了个眼色。
　　“启禀太后，先祖在位时赐下清平侯爵，特赦免清平侯的请安礼节，甚至是当今圣上也不必拘于大礼。”
　　“哦？哀家进宫的晚，既然是先祖的指示清平侯的礼节也就免了。”太后顿了顿撩撩眼皮向下望“只是，清平侯怀中那女娃，可是清平侯之女？”
　　杨梵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合着这太后这么大的排场阵仗就是为了找他们父女的麻烦？杨梵心中不悦，但绝对不能让他爹在此时为难，清了清嗓子软糯糯的童音在大殿中响起。“爹爹，那个漂亮的姐姐是太后吗？”包子冲杨轩眨眨眼。杨轩不知这包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温和的拍拍她的头“正是。”
　　“媛媛听说太后娘娘漂亮温婉又善良，今天见到到真像端坐瑶台的神仙一样，只是媛媛刚才吃的太多现在肚子撑的难过，怕是一弯腰就会吐出来玷污了太后娘娘，不然媛媛真想上前膜拜一下神仙一般的太后娘娘，回去给娘亲说个仔细呢！”
　　杨梵一阵真真假假，殿上一众人侧耳听着，饶是太后想为难杨梵也不可能真同这般稚童计较，只好神色不快的瞥了杨梵一眼脸色难看。
　　杨轩拍拍杨梵的小屁股，笑意盎然的带着她回到了位置上。
　　杨梵眨眨眼，爹，淑女的屁股是不能乱摸的哟~
　　回到座位上杨梵肚子消化的差不多了，但完全没了食欲。刚刚那一番恶心死人的话她被自己膈应到了，但是……杨梵神色一暗，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不能给别人惹麻烦啊。
　　一顿饭相安无事的结束，排除各大臣的神色各异，再排除太后娘娘复杂的如叉光的视线，杨梵父女二人又回到了清和宫。
　　杨轩哄杨梵睡下，借着月色看女儿稚嫩美好的睡颜，眼神中流露着浓浓的怜爱。忽然，杨轩神色异常的起身给杨梵轻轻掖了掖被角，不急不慢的穿过外厅来到了殿门外。
　　“夜深了，太后这个时间来，有事？”杨轩就站在宫殿的八角屋檐下，神色淡然的望着院子里积水中倒映的月，不曾多看院中那身影一眼。
　　“你当真如此绝情？”院中人沉默良久开口，声音少了殿上时的威严多了份小女儿的娇嗔。
　　杨轩没有出声。
　　太后站在清和宫的院子中央，就对着一弯银月下的杨轩倾诉“我还记得，几年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的我们是……”
　　“太后。”杨轩有些不悦的打断她，“从前种种请您忘了，也好开始现在的生活，彼此都不困扰才好。”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如今你都忘了吗？”天后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杨梵偷偷摸摸的趴在清和宫的外门上，搬过一个小凳子在窗子上捅了好大一个洞乐颠颠的看着在好明亮的一弯银月下对话的一男一女。她就知道这个太后跟爹爹不简单，看吧看吧，这委屈的小眼神儿，这销魂的小背景，来吧，诉说你们山盟海誓缠缠绵绵的曾经吧！
　　杨梵脑补的正欢快，冷不丁自家老爹一个回眸吓得她好悬没掉下凳子。
　　杨轩摇摇头，不动声色的向左移了移，刚好把太后能看到杨梵扣的鸡蛋大的洞的视角给挡上。
　　干的好！爹爹！杨梵竖起一个大拇指，把鸡蛋大的洞又捅了捅变成了苹果那么大，这样就可以两只眼睛一块儿看了！
　　太后程歆瑜顶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奢华的凤袍沐浴在月色下，看着不远处少女时期曾把一片真心交付的男人，现在的他与那时仍然一样，风姿超然，轩昂挺拔，而她，已经为人遗孀，甚至连孙子辈的孩子都已经有了，虽然容颜依旧，但心已衰老沧桑。
　　“我只问你一句话，那时你为何没有阻止我进宫。”程歆瑜神色复杂，哀切凄凄的望着杨轩。
　　杨轩昂着头神色差异“我为何要拦。”
　　“好……杨轩……你好！我只当原来的程歆瑜瞎了眼，全新全意付出你却不曾珍惜分毫，从今往后哀家对你再无半点情意，唯有痛恨！”程歆瑜脸色灰白，神情哀伤却硬逼着自己狠绝。
　　杨轩负手而立，从始至终不曾动容。
　　“杨轩，你当哀家什么都不知道吗？你那个女儿……”
　　“太后！”杨轩呵斥。“恭送太后。”杨轩冷冷的看着程歆瑜，眼底的凉意看着叫人害怕。
　　程歆瑜顿时有些后悔，她不该说最后一句话惹怒杨轩的，她不该……
　　杨轩在门外整理好脸色，转身回到殿内，杨梵光着小脚丫蹲在小板凳上眯着眼看杨轩，脸上还有凉枕上的印子，杨轩揉揉她的发顶抱了起来“什么时辰了还不睡……”
　　杨梵被杨轩重新塞回被子里盖好，她当做没听到程歆瑜的最后一句话，杨轩也当她没听到，父女俩对月下的一段对话缄口不言。
　　羽鑫借着同一轮银月屏退下人肆意的跨坐在寝宫高高的门槛上发呆。他羽鑫从来不是傻子，殿上太后对杨轩的态度分明是有什么猫腻的，像太后这种高高在上，随时端着身份，做什么事情都要加个以江山社稷为重的前缀的女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惜这般态度与一个男人针锋相对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极恨，要么，极爱。而杨轩对太后的态度他羽鑫作为一个男人看的分明的，不但无爱，而且有几分不耐烦。他本想把杨梵封为公主留在宫中让太后教导，但好险有这么一出，不然杨轩又多了一个不会把女儿交给他的理由。这个太后……程歆瑜……。
　　当今皇上并不是太后程歆瑜所出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先帝在的那会儿，羽鑫和程歆瑜，一个无母，一个无子，两人为了什么昭然若揭的目的凑成了母慈子孝的场面，之后，先帝也的确把羽鑫过继到程歆瑜名下，所以，先帝一出事，羽鑫继位，原来的皇后连面都没见到就直接被废，程歆瑜以一个贵人的身份登上了太后的宝座。她是一个有头脑的女人，羽鑫一直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某些事上对程歆瑜有所防范，就如同现在，他想把人质留在宫中，若程歆瑜干涉，那无疑多了几分绊脚石的危险……
　　杨轩父女进宫的第二日，皇帝羽鑫在游嘻阁设宴邀请清平侯去听戏，照例有几名大臣相随，反正皇家邀约什么的总要有大臣来凑人数的，这样才显的天子之威嘛。
　　杨梵根本听不懂上面依依呀呀在唱什么，虽然在现代这是国粹，艺术瑰宝，但也不能要求她能像这些人一样看的津津有味，还在适当的时候喝彩叫好。杨轩知道杨梵不喜这个，但没想到这次居然强烈要求跟着，虽然强烈来听戏的包子已经快把眼皮子黏起来了。
　　杨梵为什么给自己找罪受来听着依依呀呀？原因很简单，据说这次陪同的大臣有陈丞相，而丞相大人的宝贝孙女也一同进宫了，再听说碧落小姐也是不爱听戏曲的……
　　所以——杨包子继续点头瞌睡。
　　“好！！！”突如其来的喝彩声把杨梵吓得好悬没一个跟头摔下去，得亏全职好爹杨轩手快一把拉住了了包子的后襟给提了上来。
　　得救的包子第一件事就是向发出最大声音的那个方向看去，好嘛，这不是晚宴那次偷瞄她爹不成反被她吓到的那个半秃的大肚子吗！你丫这是瞅准时机故意报复是吧！
　　户部的刘德隆摸摸后脑勺，这天挺好的，他咋感觉凉飕飕的腻？疑惑的一回头，只见那熟悉的白亮白亮的两排小牙正冲着他的方向龇着，头顶的太阳一照，好嘛，还带反光的。刘德隆冒着冷汗刷的一声回过头，心中念叨：清平侯不能惹，千万不能惹，光他女儿就能把他活撕了。
　　羽鑫留意到动静眼光向那边瞄去，递给一旁奴才一个眼色，那奴才会意退下，不一会儿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
　　“这样的戏曲本就不适合孩子，这是朕专门命人准备的零食点心。”羽鑫微微侧过头，笑容控制得当，不会太虚伪又不会太殷勤的冲着杨轩说道，再看向杨梵，结果收获白眼一枚。
　　杨梵不客气的从盘子里挑挑拣拣拿出一个她爱吃的窝在杨轩怀里目不斜视的啃着点心，被晾在一边的皇帝感受到森森的秋风扫来的满满无视，抽搐着嘴角转回身。
　　有了点心作陪杨梵的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听着台上的哼哼唧唧倒也不那么烦了，偶尔跟着节奏也摇头晃脑的，结果正荡漾着，一个余光扫射差点没卡死！——陈碧落！！
　　只见距离杨轩父女不远的一桌上，满满的堆了一桌精致的茶点零食，一看就知道这桌坐的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再瞄一眼，果然，陈丞相一张橘子皮的老脸正听的红光焕发，但他旁边本来没人的位置却多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少女，那少女一面啃着甜瓜一面眼神不眨一下的盯着斜前方的包子，那动作偏偏在外人看来还挺优雅！
　　呸！杨梵定定神恶狠狠地在心中唾弃。优雅？这货就是披着白雪公主皮的皇后，演技之高超，手段之恶劣，这些……统统不足为外人道也！
　　陈碧落见杨梵看到了她，放下手里的瓜，姿态圣洁的整顿了仪容缓步向杨梵走来。
　　如果有特写，杨梵现在一定是长镜头放慢N多倍狰狞痛苦的摇头嘶吼不要。
　　可惜——
　　“碧落见过侯爷。”
　　“是陈小姐，不用多礼。”
　　“我看杨小姐似乎不喜这咿呀的大戏，不如我带她到那边的花园里走走，那儿新栽下不少进贡的名花，娇艳非常。”陈碧落礼数周到细声言语的对杨轩说道，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杨轩怀里的包子，把包子看的直炸毛。
　　“去吧，媛媛，我让人把这些糕点给你带过去，玩累了就与陈小姐一起吃。”杨轩托着杨梵的屁股，不顾她哀怨的眼神放到了地上。
　　杨梵此刻的内心是无比纠结惆怅的，一边是无聊的噪音，另一边是更大的噪音她该何去何从啊~
　　待杨梵走后，杨轩整了整衣襟坐好，眼睛目不斜视的盯着台上却道“多谢皇上这几天的款待，我已离开清平数日，怕是回去还有事务，这就请辞了。”
　　羽鑫看着台上丑角被踢翻在地的一幕莞尔一笑道“不急，清平侯素来不参与政事，却是我朝的贤臣良将，又是朕的前辈，朕还有许多事想请教一二呢。”
　　“请教什么的就算了吧，皇上的良臣这几日我也见识不少了，有他们在皇上定会坐好皇位江山稳固的。”
　　“江山稳固？哈哈哈……”羽鑫忽然笑起来，转头幽幽的看着杨轩“多几个像清平侯这样的贤臣，朕的江山才会稳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