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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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 蓬山
黯沉沉的黑夜，月朔星稀。除了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营地上被掩藏的篝火燃烧时偶尔的噼啪声和升山者们细细的鼻鼾声外，一切都显得如此安静。
进入黄海已经超过半旬，一天下来的跋涉让升山者劳累得失去应有警惕。
它避过微微发亮的篝火，狞笑地靠近它的猎物，想象着即将到口的美味和愉悦的惨叫，涎水无声地滴落在草叶上。
靠近了靠近了，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正欲将目标的喉咙咬断……
一道银光划过，接着是无尽的森寒凝结了全身的血液。它只能听到一句轻语就失去了意识。
“第三头。靡映，劳烦将尸首扔远点埋了，莫污了这营地。”
“遵命！”利爪抓起已经没了气息而且变成冰砣子的妖兽，乘着夜风无声地飞入黑暗之中。
树林又恢复安静，刚才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半晌，曾经被作为妖兽目标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他轻轻地立起身子，拔了周遭的几片草叶放到鼻下，妖兽独有的腥味让他皱紧了眉头。
他看向某个方向，方才假寐中他隐约记得一个银色的身影消失在那里。
他佩好一直握在手中的长剑，越过睡在旁边侍从的身体，轻盈地往那方向走去。
走近营地旁的一棵大树，男人正欲四处查看，不料一只手大力地将他拉离那棵大树。
他转头看向来人，来人做出噤音的手势，便示意他往另一方向走去。男人依稀记得那人是后来加入惠州令尹队伍的，骑兽是一只难得的驺虞。
两人静静地走到远离大树的一片小小空地。
“在下睢弘，是芳国肃州左州师的将军。”男人抱拳，“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我叫利广，只是一名旅人。”利广微笑着回礼。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是有妖魔袭击吗？”男人谨慎地低声问。
“应该是的，不过妖魔都被人悄悄解决掉了，连血污都没留下，所以大家都没有察觉。”
“这也太匪夷所思吧！是犬狼真君庇护吗？”但睢弘回想那银色的身影，又不似传闻中穿着玉石皮甲的天仙。
“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但不知道他们的目的。”而且这能力，太骇人听闻了。“对了，刚才你差点被袭击了，可有注意到什么？”
“那人好像让妖魔将尸体带到远处。”睢弘猛然回过神来，“他能拘役妖魔！不，是使令！”
在蓬山能拘役妖魔的只有犬狼真君和麒麟，如果排除了犬狼真君，就只剩下麒麟了，但麒麟素来畏惧血腥厌恶杀戮，那人虽然没有遗下血污，但解决妖魔的手法倒是干净利落得令人心惊。
利广不由看向蓬山的方向，又转身看远处的大树，结合之前与凤豹相处时的种种，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中，一切都豁然开朗。
但还是有一点对不上。
他扬起笑脸，拍了拍睢弘的肩膀：“小子，你走运了。记得要好好报答你未来的主上对你的救命之恩啊！”然后留下一面不解的睢弘在原地，吹着口哨回去睡觉了。
但刚发现别人的秘密的利广不知道，他的秘密也将被人发现。
“看来卓郎君已经猜想到你们的身份了。”
树屋之内，灰衣青年与豹尾青年隔桌而坐。微弱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晃，将两人的脸照得不是十分的真切。
“无妨，待到了甫渡宫举行跪礼，我们的身份还是会让他们知晓的，一路上别声张就是了。”银豹拿下面具，随手化出茶具，“不过真君这番前来，莫不就只为了将利广兄的身份告知我等？”
“常世之人升山选王不过是自身野心抉择，路上承受生死考验亦是天理使然。峰王何须如此劳心劳力。”看着对面之人熟稔地以自身功力凝水煎茶，灰衣青年不由缺了几分底气。
“无论是野心家抑或报国志士，终究是芳国子民。原无乡忝为峰王，当不能放任无辜百姓性命在眼前受损。”普通陶制的茶壶倒出沁香的茶水，“这是从苦境带来的茶叶，真君不妨试试。”
接过茶杯，犬狼真君有点诧异地看向对面的青年，看他神情不似作伪，不由失笑：“峰王之言，差点让我以为对面的是一位麒麟了。”
“我与好友相交多年，情志相投，虽因性情差别而处事各异，”白发青年看向屋外遥远夜空，“但倦收天之道，自是原无乡所行之道。”
“想来峰麒听到这话，定是十分高兴。”香茶入口，芬馥扑鼻，犬狼真君眼神柔和，“但峰王莫忘了，人力有尽时，历来玉座之下，多是鲜血白骨堆成。”
“古来君王治世，不过外儒内法，剂之以道八字。”他自斟一杯，“原无乡虽幼读黄庭，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这八字我倒是第一次听到。不过既然峰王已有定见，那想来芳国未来定有一番兴盛。”
“此乃何物？”金发道长狐疑地从玄君手上接过黑色锦缎，上面黑底金字，赫然写着一首五言。
“这是我自玉京求来的上谕，但参悟数日，仍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想来这上谕应与你们有关，所以让你回来看看。”
倦收天默念谒诗数遍，心下已然明了。
“玄君不必忧心，这上谕不过告知我等自我们离开后苦境状况，好让我等安心留下。”他折起锦缎，“可否让我将这上谕带给原无乡一观，以解他心中忧虑？”
“自是可以。”玄君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