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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游园相逢 与君陌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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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偏僻的小树林,月光下,剑身泛起闪闪银光。剑快,她更快。瑾瑟看着剑来,竟不经大脑思考便一个转身,挡在了萧枫面前。而萧枫见面前又异状,早已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瑾瑟,心底闪过一抹疑惑和不知名的东西。旋即抱着瑾瑟,几个转身便脱离剑尖。
持剑之人见一剑落空,毫不犹豫的再次提剑,继续向萧枫刺去。萧枫盯着迎面而来的身影,竟有些出神,此人好像在哪见过。
一旁的瑾瑟在萧枫在生死关头竟还发呆,不禁郁闷扶额。他到底是害怕啊,还是害怕啊?瑾瑟见萧枫还不回神,略微思量轻重,便运转内功迎上了持剑之人。
反正自己与萧枫也只是萍水相逢,过客而已。日后回到爹爹住所,便要准备嫁人了,不会再有见面之时,暴露自己的武功又如何?思及此,便运转自己的内功,毫不客气的以手抵剑。
瑾瑟的功夫乃一神秘人所授。神秘人当初见到瑾瑟时,只是说瑾瑟天生功底深厚,一枚璞玉,便将自己所学授予瑾瑟。瑾瑟当初懵懂,只是一时兴起便学了下来。直至后来长大,才知一门功夫对自己的安危有多重要。
自此,瑾瑟每日晨间与解语三人谈笑生风,而夜晚便趁着夜深露重去往丞相府后的树林,承受非人的痛苦,提升自己的功力。只因为她是庶出,没有可以依赖的力量,只能依靠自己。
而自两年前出了那事之后,慕容候便让自己移居丞相别苑。虽然还是丞相府的一部分,却与之前不同了。而后,瑾瑟练武的机会便多了很多,而父亲,却是越来越遥远了。
打斗声使萧枫回神,一眼便看到瑾瑟与蒙面男子厮打在一起。一剑刺去,瑾瑟猝不及防之下便着了道。瑾瑟的右臂划过一道剑痕,发黑的血便似解放一般涌出。
“有毒!”
瑾瑟一惊,运转功力至掌上,一掌击出。男子正在收剑之时,不想她中了毒剑之后,反应还如此敏捷,还来得及挡住,便也挨了一掌。“好功夫!”
中了一掌,男子竟也不恼,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树林较为偏僻,尽管只是在边上,也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倒是萧枫身旁的跟班,现在才来。
而一旁的瑾瑟,看着身影逐渐走眼,转身对不知所措的萧枫一笑,便晕倒过去。萧枫一见,仿佛心底也倒了什么。快步走去,抱起瑾瑟。看着流出的黑血,竟是眉头一皱。一旁的跟班也是奇怪,自己的主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如今竟因一女子中毒而这般皱眉。
“找大夫。”
“是。”
……
客栈,萧枫包下了整个客栈,找了个干净屋子将瑾瑟放在床榻上。看着瑾瑟越发苍白的脸,萧枫心底竟有一丝慌乱闪过,随即而来的,更多是疑惑。为什么?她当时为什么会出手?又为什么为自己奋不顾身的挡剑?她一女子又为什么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想着想着,萧枫发现,自己的心乱了。旋即自嘲一笑,自己竟面对一个女子而不知所措,说出去了不让人笑话?即便这般想着,他心底依旧无法释然,他知道,自己的心,开始乱了。这么多年,除了自己最忠心的手下,除了已逝去的她,还有因为心有亏欠而关心着的父母。还有谁这般正真担心过自己的安危,也就,只有床上这个刚刚谋面的女子了吧!
躺在床上的瑾瑟若是知道自己的多手令他如此误会,恐怕……
“主人,大夫来了。”
“快,给她看看。”
萧枫见手下将大夫带来,便又恢复常态,转身坐到一旁的软椅上,思绪飘渺。一旁的手下不禁摇头。自己的主人就是这般,明明担心却不说出来,总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可心底,又怎会不在乎呢?他知道,自己的主人从未受过别人的这般待遇,他的心,乱了。明明在乎,却不愿意让人知道,到头来,只是惩罚自己罢了。
一旁的大夫又是把脉又是施针,萧枫总是不经意的往那边撇去,至于到底是不是有意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此女中毒太深,我已经尽力。此毒名为七魂散,七日内若她还不醒,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们最好有心里准备。告辞。”
看着手下送走大夫,萧枫又是一次皱眉,七日吗?原来自己出来一趟,竟会害死一名女子。还可以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萧枫从小便不易近人,更没有关心一个人。而如今,她竟悄无声息的走进了自己的心里。这是为什么?是在她奋不顾身的为自己挡剑时,还是不留余地的与凶手对战,还是负伤后的回眸一笑?自己已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这个晚上,他迎来了值得自己关注的女人。注定一夜无眠……
“属下护主人不周,请主人责罚。”
送大夫回来,萧枫还在出神,自己的手下便跪到了面前。他知道,他主人的命有多重要。如今若不是有瑾瑟在,也许负伤的便是自己的主人,那他便不会有命到现在。他等着主人开口,等着自己的惩罚。因为他知道,那个女子,走进了他的心里,虽然只是一步而已,却已胜过所有。
一刻钟过去了,萧枫出乎意料的没有开口,正当他忐忑不安时,头顶便传来了他充满威压的声音。“照顾好她。七日内她若是不醒,你自己知道。”
“是。”
萧枫起身离去,没留下一丝声响,带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
翌日晨,大街上吵吵嚷嚷,步伐、盔甲、马蹄声接应不断。
瑾瑟缓缓睁开眼,感受着自己的变化,瑾瑟一笑。他来过了,定是昨夜自己没有去他那受教,他便找了过来。或许这个世上,只有他能这般对自己了吧?师傅……
“你醒了?”
瑾瑟欲下床,不小心弄出了声响,倚窗而睡的男子竟是一惊,见是瑾瑟,只是随口一问。还不待瑾瑟答话,他顿时清醒:“你……你醒了!”
瑾瑟看着大惊小怪的男子,不禁一笑,至于吗?萧枫的手下真是大惊小怪啊!
随着男子一声大叫,房门便开了,细细一看,便是萧枫。瑾瑟不禁撇嘴:“好歹这现在也是本姑娘的闺房,哪有不敲门就闯进来的!”
萧枫看着坐在床上的瑾瑟,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落下。闻言,什么表情也没有,便在一旁的软椅上坐了下来。手下连忙起身,主人没让坐,他不敢逾越。
很细微的一个动作,萧枫只是习以为常,拿起手边的茶杯便欲饮下。而瑾瑟则是注意到了他手下的变化,原来,都是这样吗?奴怕主,就是这般……
瑾瑟走过去,抢过萧枫手中的茶杯,直接饮下。对这样欺负奴才的人,不用给他好脸色。“这是本姑娘用的茶杯,萧公子还是寻个干净的吧!”
一旁的手下竟是一惊,这女子胆子也太大了。而萧枫只是弯唇已一过,不怒不恼。
“去哪?”
萧枫见瑾瑟竟是想门口走去,不禁问道。
“萍水相逢,注定陌路。”
瑾瑟脚步一顿,继而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萧枫闻言,只是陷入沉思,陌路吗?
瑾瑟走后许久,官兵竟来搜楼,说是丞相的女儿走失了。萧枫又一次陷入沉思,丞相的女儿吗?为什么,连身份都是如此?
看来她还没有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注定陌路……
“主人,属下……”
官兵走后,男子又跪在了地上,他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看着萧枫困恼的神色,他心底亦是不好受啊……
“回去。”许久,萧枫才说出这句话来。
“……是。”
“回去自己去领几板子吧!”
萧枫抬脚向外走去,一夜未归,父亲定会担心吧?
“是。”
他知道,他失职了,没有查清楚瑾瑟的身份,甚至连名字,都是在刚刚官兵来的时候才知道的……
瑾瑟,只是无声无息的搬回了阔别两年的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