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仙》以酒待茶

9、初知西南事

　　小顺子将人带上去时正好伙计们也把吃食给端了上去，二人在门边等饭菜摆好后才进了屋。
　　“爷！奴才把人给您带来了。”说完闪身把身后的少年亮出来，少年规矩的行礼问好。
　　“倒是个清雅的人，坐吧。”李靖宇也被惊了下，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说道。少年人似是未曾想到李靖宇会如此说，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衣衫却不坐下。
　　“不用如此紧张，只是与你说些话，有些事想问你,你便安心的坐吧。”看见少年强作镇定的摸样，微微笑了笑，李靖宇温和的说。
　　少年突然被如此贵气的人招来本是不安，只应早年上过学便也有些见识，这会子也是强装镇定。这时听李靖宇如此说，又见一行人不似常人，便安了心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
　　见少年安了心坐下，李靖宇便让小顺子自去吃饭。自己也举箸，不仅照顾一旁安静坐着的雪清霂吃菜，也招呼少年一起吃，没有丝毫架子。三人安静的吃着，但李靖宇却又见雪清霂慢腾腾吃着胃口实是不好。想着在王府时对月华酥情有独钟，这会儿没胃口不若吃些糕点便对外高声叫道。
　　“小顺子！”
　　“哎，爷。这是有什么吩咐吗？”
　　小顺子并一众护卫离得不远，李靖宇一招呼，便急忙进来了。
　　“你去叫小二上盘月华酥给姑娘，那东西姑娘爱吃。”李靖宇平淡的吩咐道。
　　“哎！奴才这就去。”这边李靖宇倒是没觉得什么，那边小顺子应是应了，但心中的诧异可不小。
　　早先在王府主子对那位姑娘便多加照扶，他只当主子是因那姑娘的救命之恩。这会儿见主子对这位姑娘喜爱的吃食都记得，莫不是看上姑娘了吧。不过惊奇归惊奇，实际上小顺子倒有点松口气。打小主子便对那些小姐没好脸色，便是走在路上也未对哪家姑娘多看一眼。主子虽看似温和，实际却是个冷淡的人，对男女之事丝毫不以为意。现在对姑娘如此在意也是好事，只是依主子的性子不知是否能想明白，看来还需自己在背后推一把。
　　这当口，小顺子一下子就想了许多，但其面上却是不显，只应了声便去吩咐小二了。
　　待小顺子出去了，李靖宇却停了筷，转头对小心吃着的少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可是自西南而来？”温言细语，但是本在一旁安静用饭的少年却突然一下子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李靖宇。
　　“回大爷话，我叫岳柳。至东边来却不是西南方向。”少年轻声回道，虽然强装镇定，但话里的一丝颤抖仍是被李靖宇捕捉到了。少年装的很好，一般人自是难以分辨。但李靖宇是谁，自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中，在那儿每个人都带着一副面具。像是戏台上的妓子抹着厚厚的粉，唱着春风得意，但内里的苦辣酸甜唯有己知，更不论各宫对他用的数不胜数的阴谋诡计。因此少年心中的满满警戒畏惧，透过一句话就被他察觉到了，也就更肯定了少年是从西南而来这一事实。
　　没有揭穿少年的谎言，甚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对少年笑了笑，随后自怀里掏出一件物事，将其放在了少年的面前。少年先是被李靖宇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等看清那东西究竟是何物时却一下子瞪圆了那一双大大的眼睛。
　　原来那东西是御赐令牌，可证明李靖宇的钦差身份。
　　“您是瑞王爷？”一句问话脱口而出。而李靖宇只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见李靖宇如此，少年一下子跪倒在地。
　　“王爷，先前隐瞒是草民之过，但还请王爷为草民做主，为西南地区千千万万受苦百姓做主啊……”一句话未说完，少年已是有些哽咽，只强忍着才未使眼泪流下。
　　太过伤心无法将话完整的说出来，少年便一个劲的磕头。最后还是李靖宇起身将其扶起才停了下来，此时白净的额头上已是见血。伤口衬着那张精致的脸看起来极为可怜。
　　“先喝杯酒静一静，你再好好的说。放心，我定会为你做主的。”说着倒了一杯鸳鸯醉给少年。少年听话的接过去喝下，许是极少喝酒，刚进嘴便呛着了，但少年还是将酒喝尽。顺了下气，少年才又开口说道。
　　“草民原是树青县县令的侄子。后父母双亡，被叔父收留。那西南总领张善富却在一次偶然中看中草民，要将草民强要进府中。叔父几次为草民开脱，却是惹怒了那张善富。借着此次地动灾害，将叔父以莫须有的罪名下狱，又想将草民掳进府中。草民在途中趁看守的人不注意逃了出来，就是希望能遇见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为草民做主。那张善富最是喜好少年男儿，平时只要看见姿色尚可的皆强抢入府。加之其狠辣残忍，已不知害了多少条鲜活的生命。此次地动，朝廷虽拨了赈灾款，然大部分都进了张善富与的袋中。剩下的用购买粮食的银两已是不多，粮食根本不够吃。偏偏其还让官兵严守各地不让灾民逃走。草民走时已是饿死了大批的百姓，现如今更不知又有多少人死去。王爷！那张善富实是国之一害啊，还望王爷为草民及西南那正在受苦和已经死去的百姓做主啊。”说完又再次拜倒在地。
　　而李靖宇早在听到那张善富掳人进府，害人性命时就已大怒，听完少年的话后更是怒不可言，手中的玉扇都被其捏出裂缝。本以为赈灾一事虽是困难重重，但想着西南官员面子上应会顾忌下朝廷。却哪想人心不足蛇吞象，西南官员却是毫无顾忌，趁机打发人命钱。
　　“好，好，好。好一个张善富，好一个西南总领。岳柳，你且宽心，本王定为西南百姓主持公道。你先起来，那张善富本王绝不会放过。等下你便随本王去客栈，明早我们就出发前往蜀郡。”
　　“王爷，还有一点。”
　　“你说，本王为你讨公道。”
　　“不是！草民想说的是，西南因离国都较远，天高皇帝远。西南官员官官相护，官商勾结，环环相扣。您若想整治，那是极难之事。因此到了蜀郡，王爷还需万事小心。”
　　“本王知晓了。你且起吧。”这事他们早就想到了，李靖宇轻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是！”
　　然后便是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直到小二将月华酥端上来，李靖宇看见雪清霂眼睛一亮，轻快的吃起糕点，才打破了这有些沉重的气氛。只是李靖宇却再无胃口吃饭了，想想那张善富做的一切，恨不得立马前往西南斩了他。但是他知道此事牵扯甚大，还需从长计议，一举将那窝蛇鼠端下还西南百姓一个安定的蜀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