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遇上令狐冲》肖奕辰

11、无关风月 无言的结局

　　那时的沈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这边的白飞飞却平静如昔，没有一丝异常。如果有谁问她还记不记得沈浪，她一定要歪头想一会儿才能记起：“是不是高一的那个小男生？”
　　白飞飞生活在自己建造起来的世界里，很自我，很封闭。即使你和她面对面的说话，也会感觉离她很远。白飞飞是一个很冷很炫的人，她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又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单纯，冰与火的完美结合。
　　她喜欢亦舒与李碧华的书，这两位香港女作家把她们的人生感悟通过文字表达了出来，却叫白飞飞看的惊心动魄。她的生活波澜不惊，但高中生白飞飞已有一颗饱经沧桑看透炎凉的心。
　　也许真是看得太多了，白飞飞对一切都看得很透。所以有时候她觉得生活很没意思，每个人生来都是在舞台上演戏，而她却没有演下去的欲望，这是不是很恐怖？学校里颇有传言说白飞飞不好接触，谁去谁碰壁。而高一男生沈浪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即使是做一只扑火的飞蛾，他也义无反顾，万死不辞。

　　无关风月

　　朱七七已记不清她认识沈浪有多少年了，似乎自从她有记忆时起，身边就有个阿锋哥哥，一直没有离开过。
　　幼稚园，小学，初中，直至紫荆。朱七七摇摇头：现在，也许是离开的时候了。她有些落寞。床头的闹钟响起来，她伸手把它按死，那时沈浪买给她的，怕她早晨赖床。

　　她的床头挂着沈浪买的风铃，头上戴着沈浪买的头花，每天上学背的沈浪送的书包。游泳是沈浪硬逼她学的，脚踏车也是沈浪教会的，沈浪教她的三步上篮至今无人能及。
　　朱七七全身上下都是沈浪的味道，她挥之不去，也走不出来。
　　半夜三点她会给他发短信：那道物理题大功告成了，哈哈。
　　他回复：你这么晚了打搅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说：是的。
　　他再回复：你再捣乱我就杀了你。
　　但她乐此不疲。
　　有时心血来潮，午夜十二点她也会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陪她去操场跑步或是去顶楼看星星。
　　沈浪的怒火烧到九重天又无可奈何。虽然他跑着步可能会一下子摔倒或者看着星星而忽然睡着。
　　王怜花曾对沈浪说：“朱七七是个小妖精。”
　　沈浪一下子找到同道中人：“我也有同感，你真是太了解我了。”这么多年他自认被朱七七折磨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

　　但他心甘情愿。
　　朱七七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沈浪你个大混蛋。”十岁以后她再不叫他“沈浪哥哥”，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喊他“沈浪”，其余时间均直呼其名。
　　这叫沈浪非常懊恼，大呼朱七七忘恩负义，
　　朱七七也是振振有词：“叫阿锋哥哥多肉麻啊，我听了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你个大男人不害羞啊？”
　　沈浪答道：“我脸皮厚，你尽管叫好了。”
　　但朱七七偏不让他如意。
　　后来追朱七七的人有很多，沈浪就在旁边落井下石：“看看追你的那些歪瓜裂枣，真叫人不敢恭维啊。”他有时也会很热心地帮忙介绍“你认为王怜花怎么样”或“熊猫儿不错吧？”
　　朱七七没好气地回答：“你脑袋没出毛病吧。”
　　再后来追沈浪的人也多起来，朱七七也在旁边冷嘲热讽：“你这样的都有人看上啊，可真稀奇。”她也说过给沈浪介绍女朋友之类的话，但只是说说，从来没有落实到行动上。
　　但沈浪是个不折不扣的顽固派，他可不是说说而已，他动真格的为朱七七锁定了两个目标：楚留香和陆小凤。他的同班同学兼死党。
　　朱七七知道后差点没疯掉：“你什么眼光啊？”
　　沈浪与楚留香、陆小凤人称高一六班的“特警新人类”，他们三个简直是混世魔王，就差把紫荆给翻过来了，叫老师头疼不已，几乎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所以他一直没有女朋友，她也一直没有男朋友，他们两个也不是男女朋友。
　　朱七七觉得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像自己一样了解沈浪，当然，她付出的惨重代价就是在沈浪面前也变得毫无秘密可言。
　　她见证了他第一次同人打架，她用自己的手绢给他擦去额头上的血；他第一次抽烟的时候她在现场，她陪他第一次喝白酒，两人辣到流眼泪。他的吉他有她的一半股份，他唱的歌是她的作词。他的麻烦她也帮他应付，有时连检讨都帮他写好。
　　两人最喜欢的一首歌是《yesterday once more》，最喜欢的影星是奥黛丽赫本，最喜欢的一本书是毛姆的《刀锋》。他的mp3她在听，同样，他有她手机的使用权。
　　朱七七试图把沈浪从她的往事中剔除，结果发现把往事也一块儿删除了。
　　她想象不出有一天沈浪忽然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会怎样，她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她早已习惯了在操场上看沈浪打完球后两人结伴回家，她不想改变。

　　两天后朱七七给沈浪电话：“帮你问过了，你基本上应该没戏。哎，你别急啊、、、、、、我这不是打击你。白飞飞是高二八班的团支书，人称“冷美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听说过去有人给她送花都扔掉了，你节哀顺变。“
　　沈浪在电话那边半天没吭声。
　　朱七七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事吧？”
　　只听沈浪咬牙切齿地发誓：“我还不信邪了，追不上她我就不叫沈浪。”
　　朱七七“啪”的一声扣上电话。
　　沈浪急得乱叫：“哎哎，还有别的事呢、、、、、、”朱七七懒得再听下去。
　　她记得初中时她和沈浪一块儿出去玩，沈浪只知道拿把吉他，而她则准备好食物和水。被太阳照得口干舌燥又饥肠辘辘的沈浪再也没有心情唱歌，而她变魔术般的递给他一杯百事可乐。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沈浪当时两眼放光，自此她也明白什么叫做“恶狼传说”。
　　然后沈浪说了一句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沈浪说：“天天都想看到你，人就是这样结婚的吧。”
　　朱七七差点气破肚皮：“谁要结婚啊，神经病。”
　　但她也不能否认那是沈浪对她说的最有人情味的一句话，他对她一般以讽刺打击为主，嘲笑贬低为辅，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他们做兄妹一直做了这么多年。朱七七想以后沈浪就会对另一个女孩子说：天天都想看见你，人就是这样结婚的吧。可惜他想看的人再也不会是她。想到这里朱七七感到很心痛，心痛得要命。她很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一直是兄妹啊。她从没有想过她是否喜欢沈浪这个问题，后来当她真正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时，已经物是人非，说什么都已不再重要。有时她也会突发奇想：如果阿锋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会不会也这么伤心呢？
　　她没有问过沈浪这个问题。
　　朱七七和沈浪一如既往，做他们的好兄妹。在高中毕业大戏《武林外史》中，两人都参加了演出。朱七七向担任导演的古龙老师提建议修改了剧中的一个情节：女主角在生日party上向男主角扔一块蛋糕。朱七七说，这代表了又爱又恨。古龙欣然接受，大家也都觉得这个构思既新颖又独特。
　　而在现实生活中，朱七七在日记中写道：真正的朋友，都是无关风月的吧。
　　至于沈浪和白飞飞，那就是另外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事了。

　　尾声
　　已是大学二年级学生的沈浪接到了朱七七的电话：“沈浪哥哥，我有男朋友了。”这是事隔十年后她第一次叫她沈浪哥哥，久违了。那晚沈浪在宿舍里喝酒，不知喝了多少，最后烂醉如泥。只听他反反复复在说一句话：天天都想看到你，人就是这样结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