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花》苏若年

3、叁 叁 莫清

　　叁
　　莫清秋抱着白月一直向着南方坐着，从清晨至正午，从正午至黄昏，薛少离没有出现，到漫天星辰他也没有出现。
　　莫清秋想了想，还是为白月选了块地安葬。再热闹的的世界在晚上还是显得冷清，空旷中只有一轮白月撒着清辉看着长眠的女人。为爱痴，为爱狂，一身杀戮，一场迷惘。
　　曾经也是美丽动人的女子，一颦一笑皆是画作，如今却只是一具长眠的身体，等待着在风雨中逐渐化为枯骨。
　　可惜，可惜。
　　白月死后一个月，正是扶桑花开的季节，莫清秋想了想，还是剪了一束花，准备去看看她，却见坟头早已摆了一束开得正浓的扶桑。
　　“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莫清秋放下花，一脸不解地看着薛少离。“既然她死的那天你没有来，现在来又有什么意义？”
　　“我去了，你会让我带走她吗？”薛少离转过头来笑着问道。
　　“不会，这是我的生意。”莫清秋毫不犹豫地回绝，琢磨着这么说太无情了，便又补一句。“但至少你可以和她谈谈。”
　　“谈什么？告诉她她错杀了那个女人？整个酒馆那么多条人命都错了？”
　　“怎么会？你不是也赶去了？”
　　“我是赶去告诉她不是那个人的，我总在帮她收拾烂摊子，那次也一样。”薛少离笑得有些无奈。“丫头这个性啊，毛毛躁躁的。”
　　“为什么不找她说清楚？”
　　“怎么说清楚呢？她要的我给不起，我想着就这样分开也挺好，各自相安。傻丫头就是傻丫头。”说到后来，只剩无奈的叹息，薛少离自己也想不到，当日一时心起救下的那个女孩子，古灵精怪，乐观开朗，有一天也会如此决绝。总之，他欠下了一笔债。究竟谁是谁的劫难呢？他是她的，还是她是他的？
　　“我以为，不告诉她，就是救了她。”薛少离的声音轻不可闻，听不出更多的情绪，莫清秋抬头看了看，他动也不动，就像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
　　也罢，伊人已逝，再多说，也不过是安慰自己。或许连他也没有想到，那个活泼灵动的白月，有一日也会如此决绝。
　　“她最后想告诉你的，是对不起。”莫清秋说，心里替白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薛少离是对的，如果他再待在白月身边，难保有一天白月会知道了真相，向来崇尚正义的她为了爱情错杀十几条人命，到时候，又怎么办呢？不过是将苦海的大浪推迟了些时日，只怕会更痛心。
　　莫清秋一直有一个疑问，究竟薛少离爱不爱白月呢？至少，是不是爱过。她希望是的，至少这样看起来，白月的人生并没有太过惨烈。
　　听白月说第一次见到薛少离就是在扶桑花开的时候，他们二人在江面泛着舟，岸上纷纷扬扬的扶桑花就像在追着他们一样，偶尔有花瓣飘到江面，飘到他们的小舟里，飘到薛少离水墨画的长衫上，那个情景，像烙印在了少女的脑里一样，引着她爱，恨，怨，悔，到最后一刻，也不能忘却。
　　莫清秋回头，见薛少离还站在白月的坟头，默默无言不知在想什么。她猜，到底，这个男人还是对白月留有情谊。
　　昨夜江楼昨夜雨，落花纷纷追水去。
　　流水本是无情人，偏叫红粉自断魂。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