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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待嫁新娘 越是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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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却总是来得飞快,杨起隆从南京派来的迎亲的人已经在郑家住下了,只等明日吉时一到,就接新娘子到南京完婚。
希哲安静的坐在房间里看书,但不知怎么搞的,那书上的字却跳跳跃跃的一个也看不清楚,扔掉了书,希哲摸着腰间的玉佩,想起以前那些风花雪夜的日子,想到自己未来的丈夫,胸口一阵阵发闷,手下意识将那玉佩捏的紧紧地,任那满文的胤禩二字深深地、深深的嵌进了掌心里。
一直在旁边静静的陪着的灵慧,一把抓住小姐的手,泪已经落了下来:“小姐,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这样会把身子憋坏的!”
看到灵慧婆娑的泪眼,希哲紧捏的手松开了,轻轻地替灵慧擦着腮边的泪,说到:“傻丫头,你的小姐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怎么会难受呢?倒是以后难得再见到你们了,有些不舍罢了!”
灵慧突然跪在了希哲面前,啜泣着说:“既是这样,小姐还是带着灵慧一块去吧,以后好歹也好有个照应,就是受了欺负,也有个说话的人不是。”
希哲感动的拉起灵慧,“傻丫头,你几时见过有人能欺负得了你家小姐?虽说,你是买来的丫头,但父母都还在京里,我爹娘也不是那狠心无情的人,你时不时地还能跟你爹娘见上一面,有什么事也好照应,跟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又不是正室夫人,万一不得宠,怎么是好?我已不能在爹娘身边尽孝了,我不忍心你也这样。”
顿了顿,希哲又接着说:“让你留下来,我也还有另外一层想头,你七岁就来了我们家,这么多年,我们好的跟亲姐妹没什么分别,我想拜托你照顾我母亲,她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从小心肝一样的宝贝大,如今我去的这么远,又是嫁得这个样子.....,娘指不定心里划拉了多长一道血口子呢,我怕她撑不住,万一她老人家有个什么,.....我都不敢想......吴嬷嬷年岁也大了,你好歹一定要替我担住,有什么也尽快地给我递个消息,这样我才能走得稍微安心一点......”
“小姐!”灵慧哀哀的哭倒在了希哲怀里,希哲的泪也蜿蜒着爬满了整个脸庞。
门外站着的郑夫人,这会子早已嘴唇哆嗦、泪流成河,慢慢的转身,扶着老泪纵横的吴嬷嬷轻轻离去,没有打扰这对絮絮叨叨还在说着体己话的姐妹......
夜已经深了,府里却传出了悠然的琴声,伴着一个清丽的嗓音,低低吟唱....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儿弯弯固住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
雨轻轻叹朱红色的窗
我依身在纸上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化成一缕香
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菊花灿烂地烧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被风乱也微摇
你的影子剪不断
独留我孤单在湖面神伤
花已伤完飘落了灿烂
凋谢的市道上冥冥不堪
手摸独樵愁心拆两半
他已上不了爱一辈子摇晃
谁的江山马蹄声慌乱
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
天微微亮你轻声的叹
一夜惆怅如此委婉
菊花灿烂地烧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被风乱也微摇
你的影子剪不断
独留我孤单在湖面神伤
菊花灿烂地烧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被风乱也微摇
你的影子剪不断
独留我孤单在湖面神伤
希哲的嗓音很好,却很少人能听到她的歌声,今夜,这美妙哀婉的歌声却一遍又一遍传遍了府中每一个角落,陪伴所有的人渡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隔墙而立的胤禩,骑在马上,听着这哀婉的曲调,一丝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跟几个弟弟在九阿哥府中喝完酒出来,想着希哲对自己的不冷不热,不由心中一阵烦躁,屏退了左右,鬼使神差的竟走到了这里,踌躇着想去一探究竟,但在这更深夜重中,探访一个闺阁中的小姐,实在太......何况自己一个堂堂贝勒,竟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似的,深夜在一个小姐墙根下站着偷听,这传出去......
一咬牙,调转马头,向贝勒府驰去......
新娘的红妆,更催得希哲夺目般的璀璨,没有鼓乐、没有宴请,不要家人相送,希哲只想安静的离开。在众人惋惜的目光中,希哲向堂中的父母拜别,父亲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流下了泪,哆嗦的嘴唇最终没能吐出一句话,只是紧紧地、紧紧地将女儿再一次搂在了怀里。
郑夫人却出人意料的镇定,轻轻地拉起女儿的手,说道:“放心去吧!家里一切都会好的!......想娘了就回来看看娘”说到这郑夫人有些哽咽,整理了一下情绪,郑夫人接着说:“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别太任性!但也别让人欺负到你!去吧!乖女儿!”
希哲跪下,恭恭敬敬的向爹娘磕了三个头,却不敢再看他们一眼,起身,头也不回的一步步走向那披红挂绿得有些刺目的马车……
“等等……”一声断喝让所有人一怔。是志鹏,看他那红肿布满血丝的双眸,就知他一夜未眠,虽然在一个屋檐下,可有多久没有看到志鹏了?自从他得知希哲的婚事后,就像消失了般,让希哲心酸了好一阵,现在,他终于还是舍不得自己的,这个傻小子,表达的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
希哲笑了,真心的笑了,她向着志鹏,伸出手……
志鹏一把抓住希哲的手,却低着头,不肯看她,闷声闷气地说“希哲,如果不好,就回来,这永远都是你的家。”
然后就不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死死的抓着希哲的手。
希哲抽了抽手,却动不了,只好笑着说:“傻小子,到现在也不肯好好叫我一声姐姐!以后呀!想叫也没人听了。”
志鹏还是没有出声,希哲却感到有温热的东西,一滴一滴的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希哲被烫得一缩,一把抱住志鹏,再也忍不住地泪水倾泻而出…….
离别了亲人,马车摇摇晃晃的上路了,这一路要奔向得是怎样的一种生活,那里有希望吗?希哲的心空空的,仿佛有很多事情要想,却又什么也不能想……
马车停了下来,听到迎亲的人跟守城的士兵说道了些什么,最后在一片贺喜声中,马车又缓缓地启动了……
别了,北京城,我生活了16年的地方;别了,我挚爱的亲人;别了,我刻骨铭心的初恋。
希哲的心像潮水一般的起伏着,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了车帘,回首向过去的岁月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