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义的事情》咸梅超人

2、公共汽车

　　晓晴家住得很偏，大学放假回家时总是要多坐一段公车。一般坐701号，康青青坐到中原路，到中原路时常常就剩她们两个。所以张晓晴要自己坐完剩下的十五分钟路程，在一片暮色里。
　　只有，一个人坐吧？

　　公车上一开始总有许多人，然后到站，下去一些，再上来一些。
　　康青青倚着张晓晴的肩膀，特内涵地说：“你看，一辆公车就像人生。”晓晴想，这就是看完文艺片的副作用。
　　一对情侣坐在对面卿卿我我，男的给女的拢拢头发，再在女的耳边念念叨叨的，女的就乐得跟妊裖反应似的捂着嘴前仰后合。
　　其实张晓晴就是在嫉妒，就是男性朋友她也没多少，更别提能给她拢毛的了。所以她看见情侣就忍不住死盯着看两眼，心中比较自己和那个女孩。
　　晓晴听到耳边传来有点重的呼吸声，立刻伸手拍拍青青的脸蛋：“哎，这是公车，又不是房车，你别睡啊。等会万一有一打劫的我还得把你叫起来，让你掏钱包，我可不知道你钱包放哪。”
　　“去，青天白日的哪来打劫的，大姐你不劫别人就够好的。再说了，我从来不用钱包。这回除了车费就没打算给道上的兄弟剩个一毛两毛。”
　　“话不是这么说，虽然你没钱还有色呢……”
　　康青青扭扭身子：“您就放过我吧，就我这点姿色骗骗小男孩还行。现在都喜欢你这样成熟型的。”她伸手挽着晓晴：“拜托了，我为了准备政治课考试，牢记我国基本政策都好几天没睡好觉，您看在祖国的分上让我睡会儿，啊？”
　　刚说完，车停了，上来几个壮汉，都穿着牛仔马甲，胳膊上的肉全是肌肉，还一块一块的，其中一个背着很大的黑布袋子，看样子挺沉。
　　一车里的人都在看他们，车里静下来，不少人都伸手摸口袋。
　　晓晴心里哀叹，不会吧，这么乌鸦嘴，说说而已。康青青倒好，车里一静她睡着了。
　　那一群人毫不在乎车里的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看着窗外，都仿佛有心事似的。不过他们只坐一站就下车了。
　　晓晴叹了口气，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下一站是中原路口……”
　　晓晴摇摇整流哈喇子的那位：“我说，到家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啊？”
　　“谢谢，我家就在前面左转……”
　　没等她说完晓晴一脚就把她踹下去了。反正车上没人了，不怕形象问题。

　　唉，每次跟她贫嘴就觉得自己老了几岁。
　　真是的，我也有点困了呢。

　　晓晴微微合上眼睛，打了个小呵欠。耳边忽然传来说话声，急忙睁开眼睛，车内还是空空荡荡的。
　　怎么回事？

　　她坐直了，向四周看看，确实没有人，她刚松了口气，眼睛对上了对面的玻璃——
　　玻璃上映出了一对情侣的样子，男的给女的拢拢头发，女的笑得咯咯的

　　不是吧？
　　晓晴看着对面窗上，每一面窗上都映出人们或说话或端坐的样子。但是只有窗上，玻璃上那淡淡的影子，声音也是轻而模糊。
　　有点过了吧？
　　晓晴觉得这种情况应该跟司机大叔商量一下的好，但是一转头，看到车头的玻璃上映着很大的画面，是全车人的画面。

　　她哆哆嗦嗦地走到车头：“那个，司机大叔——”
　　司机转过头来，不耐烦地敲敲旁边的一条标语—行驶中请勿与司机谈话。
　　晓晴只好又回去了，她又不想和司机说话了。

　　那个司机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下面的脸是完全模糊的。

　　回去的时候她看到自己座位后面的玻璃映着她和青青的影子。
　　很快的，十五分钟过去就好了，就到家了。
　　她看着表，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车里的声音好像少了啊，她抬头一看，对面玻璃上映出几个壮汉的样子。
　　什么啊？这车是摄像机吗？头顶好象有动静。她抬头看，那是什么？
　　一根长长的的白色的东西从车顶钻出来，像没有眼睛的蛇，慢慢下垂，到了车窗的高度，头部张开，猛然撑大，贴上车窗发出咝咝的的声音，像是吸汽水似的。
　　晓晴看的头皮发麻，那东西只垂下几秒又慢慢收了回去，然后车窗上什么也没有了。又有另一根下来吸掉另一扇车窗上上的影子。
　　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清理垃圾似的。

　　车上的影子还没全消失就响起一个声音：“北环路到了……”

　　晓晴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背好包下车。
　　她站在道边，看到车里有几根白色的东西在左右挥动。

　　那个，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