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现》蔚鸿

1、楔子 深夜。

　　深夜。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停在北京朝阳公园附近一个小区门前。

　　司机马国柱轻轻按了一下喇叭。不一会，门卫室的窗户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睡眼惺忪的门卫探出了身子，向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把身子缩了回去。

　　接着，在红色的信号灯亮起和一阵金属的摩擦声中，小区的电子门缓缓被打开。

　　车子启动，驶进了大门。身后的电子门又缓缓地关上。

　　马国柱把车开到6号公寓楼前停下。“张部长，到家了。”马国柱边说边看了看后视镜。后排座椅上，一个年轻人正靠在上面睡着，听到声音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马国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他把车熄了，打开车门下车，停顿了片刻，呼吸几口夜里微微有些潮湿的空气。

　　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了。马国柱看了看表。又这么晚了。他心里想。凭我这五十多岁的身体，这工作真不知道还能干多久。

　　叹了口气，马国柱转身走到车后，打开了车门。“张部长，我扶你上去。”

　　年轻人清醒了一点，努力地睁开眼，嘴里“哦”了一声，然后迷迷糊糊地挪动着身子，在马国柱的帮忙下从车里出来，但是两腿却很难站稳。马国柱用力地扶住他，又弯腰从座位上拿起黑色的公文包，然后关上车门。

　　年轻人在马国柱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拐过了门厅，走进了二十四小时开放的电梯。电梯缓缓上升到9层。

　　马国柱扶着年轻人走到906门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串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间里一片漆黑，马国柱伸手打开了廊灯，又顺手把房门关上，然后轻车熟路地把年轻人扶到卧室里。

　　然后他熟练地帮躺在床上的年轻人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换上睡衣。做完这些之后，马国柱已经觉得浑身是汗了。

　　真的是老了。马国柱不由得叹息。然后他看了看床上的年轻人——他醉得已经很严重，但强忍着没有瘫做一堆，还能不吵不闹地坚持走上来，这是马国柱很佩服的——他的意志过人。

　　“张部长，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年轻人嘴里轻轻地说，他的眼睛已经沉重的很难睁开，而且意识几乎快成了空白。

　　马国柱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然后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他虽然是年轻人的下属和司机，但年轻人一直当他是朋友，在这里他很随意。

　　终于可以回家了。马国柱长出了一口气，他的工作并不忙，但是却经常要很晚才能回家，就像今天。年底就要五十二岁的他现在已经感到很困倦了。

　　他关掉灯，走出公寓。走进电梯的时候，已经是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电梯门打开，他快步走出了门厅，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不能犯困，坚持到家。马国柱提醒自己。然后他打起精神，发动汽车，黑色的奥迪向小区外驶去。

　　马国柱怎么都不会想到，此时会有人注意他。

　　不远的一个拐角处，另一辆黑色宝马X5停在黑暗里，车里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一直看着马国柱和那个年轻人进了公寓。等马国柱从公寓里出来开车离开后，两个人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俩四下看了看。小区里很安静，十几栋公寓楼上面只零星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巡逻的保安也没在附近。

　　其中一个人作了个手势，另一个人点头会意。然后两人径直进了6号楼走进电梯。

　　十五分钟之后，这两个黑衣人架着那个一身睡衣的年轻人从电梯里又走了出来。年轻人睡得很熟，两手搭在两个黑衣人肩上，毫无知觉。

　　年轻人的身材很高也很魁梧，但两个黑衣人架着他似乎不费什么力气。他们几乎是扛着他匆匆地走出了门厅。

　　两个黑衣人把年轻人放到车后排座上躺好，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地钻进了车里。汽车快速地启动离开。

　　门卫睡眼惺忪地透过窗户看着深夜宝马车驶出大门，嘴里面嘟囔着这些开车的有钱人打扰了他的好梦。

　　“今天晚上可别再有人折腾了。”他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使劲摁下了桌上的控制按钮。小区的大门慢慢地关上，他俯身又趴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