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云顶山》何荷

31、偶尔高歌一曲 他们“转转

　　他们“转转”的地方是一件地下排练室，位于郊区的一间旧瓦房的下面，青灰色的瓦片，老朽发黑的横梁，还有斑驳坑洼的地面，这些记载着历史的痕迹此刻正满怀苍凉的包含着疯狂无序的节奏。
　　对着门的是一个用木板搭成的简易的舞台，舞台的左边是一个架子鼓，敲鼓的是一个平头男生，眼睛很小，总是喜欢咕噜噜地转着，他最发现邵乐和肖箫的到来，吹了一声口哨，其他人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门口。
　　邵乐跳上舞台和他们击掌打闹算是问候，他站在麦克风前，朝肖箫眨了眨眼睛便开始唱了起来，是一首英文摇滚，肖箫以前没有听过。她接触过的摇滚乐团很少，基本上只锁定一个，就是一个爱尔兰乐团BEFOUR,曾经一度迷恋。
　　肖箫靠在墙上，注视着这些青年，他们没有奇装异服，都算得上清秀干净，看人的眼神也友好愉悦。他们是生活的胜利者，找到这样一个无人之境，和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在青春时光中肆意挥洒激情。将目光移向邵乐，这小子哪里可怜了，老天果然是他的爷，让他这样幸运，还加上一副纯粹柔和的嗓音，简直要遭到全人类的嫉妒了，虽然这副纯粹柔和的嗓音总是喝一些凶狠、恶劣的话一起从口腔中喷出来。此刻从口腔中喷出来的东西早已经换了另一番模样，他们是力量，是开阔，是无所畏惧地昂首阔步，从来没有想到，邵乐会有这样一副面孔，那么，哪个才是真实的，是那个有洁癖的毒舌小男生，还是这个满脸希望，怀揣梦想的有志青年？
　　“嘿嘿，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邵乐不知什么时候蹿到她面前，左右摇晃着身体，就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小猴子。“结束了，怎么不多唱一首，挺不错的。”“你懂什么，像你们这种听着口水歌长大的小女孩还是少在那边揣着糊涂装明白吧——不过让我再唱一首也行，要出场费的，你打算出多少买我高歌一曲，我告诉你，上次还有人一出手就是好几万呢，低于这个数我还真是提不起劲。”邵乐得意洋洋的说。“我的欣赏水平确实不怎么样，小沈阳和莎拉布莱曼在我眼里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刚刚是我眼拙，以为你是大师级的，没想到你只是给大师擦皮鞋的。”对这种人就不能嘴下留情，
　　“真是小气，果然是小”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肖箫的眼神现在正含着刀。
　　“怎么不说了？”肖箫仿佛穿着黑色紧身皮衣手持牛皮鞭的女杀手，俯视着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邵乐。“我不接受你的挑衅。”
　　从阴凉的地下室上来，然后穿过厅堂，就出了瓦房的大门，肖箫回过头一看，两扇木门上赫然贴着威武凶恶的门神，怒目圆睁，身材魁梧，手持长矛大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她生生的被吓了一大跳，立即转过身朝邵乐走去。
　　“喂，我肚子饿了。”“我不是厨师。”“但是你是凶手，打乱我作息时间的凶手，到现在我连午饭都没有吃，要是饿出胃病来，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除非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健康损失费。”肖箫摸了摸肚子，肚子见风使舵的“骨碌”了一声，邵乐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公主，一段不吃好像没有那么大的功效让你生胃病吧，你是什么做成的，那么金贵，钻石吗，不过钻石好像是世界上最坚固的石头吧，既然认为自己是钻石，就要好好发挥钻石的特质。”邵乐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主，找到机会就往死里打击肖箫，以将肖箫的脸皮炼制成城墙那么厚为终极目标。其实有一个整天气呼呼的对着你大喊大叫或是冷嘲热讽，但是必要时还能为你披挂上阵的人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好，他从小就希望能有这样的一个人，以前是阿童木，是星矢，现在是肖箫。邵乐开心的想，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肖箫已经落在他后面很远的地方，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邵乐挪到她旁边，仔细地瞧了瞧她的眼睛，没哭，松了一口气，就说嘛，钻石怎么会受到那么一点点的揶揄就会有伤痕。但还是问道：“怎么了？”
　　肖箫转过身叹了口气说：“不知道来这里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我总是很害怕看见我没有见过的东西，也害怕经历我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就像刚才甚至连看一眼那个都害怕，但是现在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就能一直看着它，就像以前，我从来不会空着那一顿饭不吃，我看过我爸爸胃痛难受的样子，现在午饭没吃我也一点事情都没有，我确实不是什么公主，只不过一直把自己当做公主——这里离L市好远，远到我对那里一无所知，才几天的时间而已，我就想离开那里很多年。”夕阳西下，给天地都染上了默默的温情的色彩，L市的拘留所看得到夕阳吗？那个自卑了一辈子的男人，还没体会到她为他带来的扬眉吐气的欣喜，就陷入更加难以跨越的藩篱，那个雨天过后会被烟雾缭绕的云顶山，它的姓氏将要改写了吗？她的玻璃房子，水缸里的荷花，她的□□棉拖鞋这些就失去就当做从来没有过吧，只要那个男人能够够快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的，租间房子，和邻居的老头下下象棋，累了就躺在椅子上想想他的可爱的女儿。门上也一定要贴上红底金线的门神，遇鬼杀鬼、逢魔除魔。
　　“干嘛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说的我可是钻石，坚强又名贵的钻石，让名贵的钻石挨饿，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去找吃的吧。”“女人就是善变。”邵乐不禁为突如其来的怜悯而羞恼，这丫头哪里值得他同情了，又麻烦又自大，还抱着以打趣他为乐得恶趣味不放手，丫就是一茅坑里的臭石头，浑身上下哪里能找得出一点钻石的优雅夺目。既然不是钻石，那就要站在路边兴高采烈的品尝各式各样的小吃，而不是坐在奢华亮丽的西餐厅里左手叉右手刀、吃三口擦两下唇。从东到西，肖箫邵乐晃悠了一路，也吃了一路，他们像进村的鬼子，一路扫荡：米酒圆子、红豆饼、糯米藕片品种繁多，任君品尝。
　　“哇，都快撑死了。”肖箫一边感叹，一边继续往嘴里填充一块炸成金黄色的土豆片，“没想到，北京也会有这样的小吃街，印象中北京就是高楼耸立，车说马龙、灯红酒绿毫无烟火气的地方。”身处的箫箫满足的说道。“你们头发长，见识当然短了。”邵乐手里提着据说是给邵夫人的红豆饼说道。“别给你点颜色，就开起染坊了，我问你，都这么晚了，我们怎么回去？”“公主殿下，一会就会有南瓜马车前来接你。”
　　没想到南瓜马车的车夫是冰山美男，更没想到的是马车上早就坐着一位真正的贵气十足的公主。和一脸冰霜的美男坐在一起，还真是天生一对。难道是打扰到了冰山美男的约会，所以他的脸要比平时臭上几十倍。肖箫小声的向邵乐咨询。
　　“别逗了，他追人家都追了十几年，到现在还停留在一起吃吃饭、谈谈心的段数。”邵乐趴在肖箫耳边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前排的两个人应该正好都能听得见。
　　“邵乐，给我滚下去。”两人旁若无人的耳语让冰山美男发作了。邵乐不为所动，“伊伦姐早就有心上人了，就是——”“邵乐，赞助费不想要了是吧，小心我把你三岁就看女孩洗澡的事说出来，看你女朋友怎么笑话你。”美女姐姐也破功了。
　　“你已经说出来了，而且，我要事先声明一下，她不是我女朋友。”肖箫接一句：“他也不是我男朋友。”所以，“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们是比男女朋友还要好的朋友。”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要好了，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啊！
　　“而且，伊伦姐，你已经把那件事说出来了。”邵乐刚宣誓完和箫箫的深厚友情，接着重申一遍。“我故意的——你们不是男女朋友，那怎么会手拉手逛街，这位小美女，听口音好像不是北京人。”“我是L市的。”“L市？”孙伊伦转过头来，大着声问道：“L是有一个云顶山，你应该知道吧？”
　　“那原本是我家。”肖箫平静地说到，只是原本而已，现在它属于谁，不值得关心。
　　“那你怎么会——？”孙伊伦想问一些事情却没有问出口，算了，问别人还不如问当事人，于是立刻对邵欢说到：“先送我回家，立刻！”
　　“那不还是得经过我家。”邵乐在后座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