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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日茶园 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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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方一整片顶部被厚厚的积雪覆住的平缓的起伏连绵的山,像是卧在红色大地上一只体形庞大的兽,仿佛它随时都能醒来,发出一声怒吼,向人类昭示它的不容侵犯。很少有下的这样大的雪,在淮河以南,冬天偶尔飘扬一点小雪花,人们就会感叹一句:“瑞雪兆丰年。”现在这样的纷纷扬扬的整块整块的往下坠,就会让当地人担心:天是不是要塌下来了,还是说有什么奇异的事情要发生。不过幸好,雪已经渐渐的停了,甚至从巨兽的凹陷处射出午后冬阳的光辉,它金灿灿的手所到之处,皆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前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人们心中的阴霾也渐渐的消退了,南方人就是没有北方人那样心胸开阔,豪爽不羁,总是杞人忧天,总是小心翼翼,总是猜来猜去,却又很容易因为一点点小小的馈赠而心满意足、表情愉悦。
通往山间的唯一一条两辆车相向而行的话定会出现两个人过独木桥的情景的水泥路,路面上也积了一层雪,不过现在已经在渐渐融化成水,流向两旁的不知名的草木,一辆北京牌照的黑色SUV突兀的行驶着,车内后座,韩旭正翻看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那是有关车轮下的这片山地和山地所有者肖正山的相关资料。文件夹内还附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四十多岁的顶着一个啤酒肚的男人,头发很浓密,但是眼神有些散漫。还有一张是一位16.7岁的女孩子,头发也很浓密,一整齐的刘海,一整齐的齐肩长发,还穿着印着***中学的宽大的蓝白相间的秋季校服。韩旭重新把目光移到那张脸上,那张笑脸几乎都可以媲美着冬日午后的阳光,他抬起头,正好迎上从连绵起伏的山间缝隙中探出头来的金色太阳。
“韩旭,到了!”驾驶座上的欧化对韩旭说道。
车子在一片开阔的地面上停下来,打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凛冽的寒气夹杂着淡淡的清香,韩旭打量了一下四周,怪不得,周围满满的都是一瘦弱干枯的茶树,每一根枝干上几乎都盛了一点雪,深灰和亮白的组合,让人突生幻觉。山间空旷而寂静,这里仿佛就是无声的世界,而他们正是来打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声,这种闯入感更加的强烈。
这时韩旭注意到从玻璃房中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刚刚在照片上的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肖正山,与照片上相比,清减了一些。他穿着一件厚重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挺拔,丝毫没有因为那件即将到来的事情影响什么?互相问候以后,肖正山便要领着他们两到玻璃房后面的一座两层的小洋楼里面去,通往小洋楼的是几条鹅卵石小道,最外边的小道旁种着许多的盆栽植物,仙人掌、矮牵牛、月季、茶花、爬山虎、地面上长满了油绿的苔藓,一副人际罕至的样子,一口褐色的大瓦缸立在这一群小小的盆栽之间,非常突兀,韩旭正疑惑这是干什么用的?肖正山在旁边解释说:“这个原来是家里用来存水用的,现在被我女儿用来养荷花了,到了夏天,就会长出几支荷花来了,到时候你们可以——”肖正山说到这里,突然停了。
韩旭和欧化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停住,也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一间类似于茶室的办公室内,装修的有些奢华,黑色的真皮沙发敦厚的立于中央,红木办公桌上只有一台电脑和几本杂志,最上面的一本是《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正对着窗户的墙壁上挂着“妙玉品茶”的油画,显得不中不洋。韩旭和欧化围坐在一张雕花红木小圆桌旁,一整套烧茶的工具就在西面的一张架子上,一个正在咕噜咕噜烧水的炉子,旁边放着几套茶杯,有白底青花、白底黄花、红砂稍稍识货的人都知道,除了那套白底青花的是乾隆年间的之外,其他的都是现在市场上销售的不计其数中的几套。
“来,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烧茶的水都是山间的清泉水。”肖正山用那套白底青花给他们倒了茶水,加到三分之二处便止住,示意他们端起来品尝。
韩旭看那杯中的水色,清汤透亮,如莹莹绿波,似碧绿宝石镶嵌于白银盘之内,隐约之中,茶香飘渺入鼻,虽未入口,却已唇齿留香,沁入肺腑。怪不得爷爷一直心心念念着这曾经的抗战之地的茶。
品茶完毕,欧化向肖正山再次说明来意:“肖总,我想我们在电话中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肖总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尽力解决。”“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想合作,绝对不会卖了这座山头。”肖正山带着当地口音的话说得非常坚决。
“肖总为什么如此坚持己见?”韩旭不解
肖正山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和这间茶室一墙之隔的房间一眼,韩旭和欧化这才注意到那面墙上竟然有一扇门,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肖正山深深叹了口气,眼睛也变得浑浊起来:“这块地是我妻子名下的,她走以后把它留给了我和我女儿,现在要不是资金出现了问题,我也不会想让别人插手进来,所以,更不可能把它完全卖给别人。”
欧化看了一直在不动声色喝茶的韩旭一眼,然后从包中拿出一份资料说:“肖总,据我所知,贵公司的资金缺口不是一般的大,不,应该是说你个人的资金缺口,五年前,你从招商银行申请贷款80万,一直没有还上,三年前你又分别向建行和商行贷款300万,再加上利息和你向私人借贷的款项,全部统计出来,大概有一千八百万。”
肖正山听着欧化精确的计算,额上的冷汗不停的冒出来,脸色也变得有些灰白,这些数字他都很清楚,可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是能让人心惊胆战,十几年来,他一直费尽心力维持着公司的正常运转,期待能够盈利,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不是碰上虫灾就是金融危机,还有今年的大雪,老天好像是在和他作对一样,他发不出工资,公司里炒茶,分茶、包装的工人一个个的都离开了,现在整个公司就剩一个空壳。但是要卖掉这块地,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妻子。
“肖总?”欧化见肖正山坐在那一动不动,忍不住出声,肖正山如梦初醒:“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他喃喃的说着。这时从那面墙上的门被打开,一个短头发的女孩跃入他们的眼帘。韩旭想:这就是那冬日暖阳,只不过头发剪短了而已。她穿着一件酒红色毛衣,毛衣上绣着一只酣头酣脑的□□熊,一件红黑相间的格子短裙,好奇的盯着他们瞧,然后又转向他的父亲,说道:“爸爸,我要去图书馆,给我钱。”“怎么不和客人打招呼。”肖正山拍了一下女儿的头,然后指着韩旭和欧化说道:“这是韩总,这是欧秘书,这是我女儿肖箫。”
肖箫从肖正山手中接过一张一百元的钞票,然后一一朝韩旭和欧化鞠躬说道:“韩总好,欧秘书好。”像做戏一般,毫无诚意,然后便又像来时一样,突然消失了。
“被我惯坏了,韩总和欧秘书见谅。”肖正山知道女儿的小心思,只好自嘲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