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池中物》南宫亦馨

4、路见不平一声吼

　　六月初夏，清晨的云州城笼罩在一片烟雨迷蒙之中，水雾氤氲，蒙蒙胧胧之中，有楼阁屋檐高低错落，偶尔有飞扬的屋角冲破迷雾，黛瓦白墙，青石小巷，或深或浅，或远或近，与岸边的垂柳形成一幅绝美的水墨画。
　　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这里已经很多时日了。我喜欢这城，于是又在客栈停留了几日，正好休养休养。闷了这么多天，我提出出去逛街，反正进宫又不急，还没得玩。而香凝的反应最大，一直叽叽喳喳像个小鸟。
　　“冤枉啊，冤枉！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我询声望去，远远见一群人围在街的尽头，从中传出来的声音苍老而凄厉。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向那边走去，一路听到身旁有低低的议论。
　　“这老头子又来了啊，明知府衙大人不会管的，他还来做甚么？可惜一个儿子白白被人打死了。”
　　待我走到近处时，看清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花甲老者匍匐于道旁，嘶哑着叫喊冤屈，沟壑遍生脸上老泪纵横。
　　而他所对的方向，是一座红色高大的庭门，上钉九排铜钉，两旁各有带刀侍卫把守，檐上赫然挂了一方牌匾：元京府！
　　我轻蹙眉头，明白过来，原来这老人的儿子因为欠钱被打死了，来元京府告状，听旁观者的口气，来了还不止一次了，却每次都被赶出来了！
　　“哼。”我一声冷笑。
　　果然是自古衙门向南开，其中莫有不冤哉！正是因为有了官官相护，多少人的生命弃如草芥！
　　我刚站稳脚步，衙门内便奔出了四个捕快模样的青壮年男人。
　　四人二话不说，一起动手，将老头扛了起来，便往外面抬去。
　　“救命啊救命，我要见府衙大人啊，我要申冤，我要告状，我要告草菅人命啊！”老头白着一张脸，手脚拼命地挣扎着。
　　领头捕快大怒：“给我闭嘴！想死的话上别处死去，别嘴里不干不净的连累我们！滚远点！”说着加快脚程，像是要扔烫手山芋一般。
　　“太过分了！”我气得七窍生烟，咬紧牙关。
　　“小姐，我们快走吧！”香凝见我有发怒的迹像，忙腾出一只手去拉我。
　　“别管我，这件事，我管定了！”我甩开了香凝的手，大步向几人走去。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堂堂官府，竟然如此对待告冤状的人！
　　虽然我曾经是杀手，但不代表我泯灭了良知，前世的生活是我不想选，却不得不走的一条路！
　　“放下他！”一个冷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你是谁？”领头捕快扫了我一眼，气势十足地反问。
　　“我说放下他！！”我抬高了声音，却咬字极清楚。
　　“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在命令衙门官差人员吗？你是什么身份这样命令我们？”
　　几个捕快又惊又怒，重新打量我。
　　女子着天水碧的褙子，月白色的长裙，衣工做料皆是上等丝绸，三千墨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领口处，更衬得领口处的肌肤白皙如玉。脸上蒙着一层黑色的面纱，只一双冷冰冰的杏眸露在外面。
　　“我什么身份？”我不怒反笑，指着他们抓着的憔悴疲惫的许老头反问：“那你们又是什么身份？衙门官差人员？有官差这么对待来告状的百姓的吗？！官差……这两个字，你们配吗？！”

　　此话一出，四周竟不约而同响起一片喝彩之声
　　几个捕快纷纷怒发冲冠，向我大步踏过来。
　　“怎么？想连着我一块教训吗？”我不躲不闪，嗤笑一声。
　　领头捕头右手一挥，另三个也就停了下来。在这四人当中，他的资格最老，考虑事情也最周远。这个女人出言如此不顾忌，如果不是真的胆大，那就是我的后台一定也不弱，没道理去得罪。
　　当下沉声问道：“不知小姐府上何处？还是早点回府为妙，你可知道这许老头得罪了谁？别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惹了一身腥！”
　　我冷然勾起红唇，定定地看着说话的捕头，嘲讽道：“我不管他得罪的是谁，但是我知道一点，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几个捕快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我自然地走过去扶起老头。
　　“姑娘，你真是个好人。”许老头感动涕零，一双老眼泪汪汪的，支撑着虚弱的身子站在地上，看向四个捕快，“今天若是见不到府衙大人，老头子就把命搁在这衙门口了。虽然老头的儿子，但罪不至死啊！”
　　“放心，他们敢不让你见吗？”我冷声道：“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一定帮你。”
　　“姑娘啊你又闯祸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声线饱含三分无奈与三分宠溺，温和如水，悦耳之极。
　　随着一抹淡淡的松香味传入鼻端。一身紫色华袍的十王爷出现到我面前，脸上的笑容很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