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陌氏忘川

3、第三章 故人？恶人？ 八月初七黄

　　八月初七黄道吉日，宜祈福、嫁娶、求财、出行！这日丞相府中张灯结彩，快近而立之年的丞相上官云志终于有了子嗣，虽只是一个女娃但终究是添喜了不是。
　　“张大人到！”府上的一名不惑之年的管事在门外迎接着众多来宾，而上官云志本人更是站在院外亲自一一引来宾入厅堂。
　　“张大人，人来了就是，这般岂不是与本官客气生分了么。”上官云志瞧了一眼张大人身后的小厮将贺礼放至一旁的礼品桌上，当即摆了个脸色佯怒。
　　“呵呵，上官大人如此大喜之日何必与小弟一般见识，区区薄礼罢了。”张大人低眉顺目的抱拳一笑，这刚好有事相求，赶巧丞相府摆满月酒这等良机岂可错过。“心意到了就可，若是要劳烦诸位破费，本官心有不安啊。”上官云志说这句话时刚好拉着张大人步入厅堂内，原本在场的十来位官员闻言不禁纷纷抱拳示意，这丞相果真是温文如玉的君子，旁人巴不得大事小事都摆上一桌酒席，这收敛钱财之事谁人嫌弃？只是顾及自身身份不敢太过张扬罢了，满月酒可是名正言顺的，可丞相大人看着那些礼物似乎表露了不安之情。
　　“婉儿，我是你外祖母，这丫头长的可真水灵！”身着金松鹤纹绸缎对襟褙子，发髻只用三根红色玛瑙簪子固定华贵之余却不显庸俗繁复的端庄慈善妇人抱着怀中的小人儿逗弄，此人正是镇北候凌严之妻叶氏，上官婉儿的外祖母。上官婉儿转动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笑的开怀，不过几天下来婉儿就已然白胖了许多，奶娃娃当真都是一天一个样儿。
　　“呵呵，月儿，婉儿可真是不凡，不怕生似乎认得人般。”叶氏见婉儿的模样顿时笑的见眉不见眼。“还真是，我们来了许久也不见婉儿哭闹，可比我与二弟妹的小子好带多了。”站在一旁的两个端庄清丽少妇都是凌如月的嫂子，听闻叶氏之言大嫂立即上前搭话。上官婉儿歪头一瞧顿时呜呜的附和，小嘴微撅宛如人参娃娃般讨喜。这位大舅娘她熟悉的很，大舅娘生性豪爽不拘小节，二舅娘是典型的大家闺秀。
　　镇北候家风严谨外祖父以身作则终生只娶一妻，两个舅舅自然也是这般，不敢说两个舅舅与舅娘全然是心心相印却也相敬相知，为此多少名门闺秀想加入镇北候府，两个舅舅到了议亲之年可谓赤手可热，可外祖父全然不急对儿媳妇的人品要求极高。所以至今两个舅舅已然二十有余了才有了子嗣，舅娘们每个都生下麟儿相比外祖父没有兄弟姐妹的独苗苗可谓真正的开枝散叶了。如此种种自然显得镇北候府越发和睦躬亲。“可不许说我的乖孙孙，乖孙孙与婉儿都是好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月儿我们快些出去，你爹只怕要等急了。”叶氏娇嗔的横了一眼大儿媳，随后转头笑呵呵的催促凌如月。“娘，您的两个乖孙孙如今独自在侯府没人约束闹的欢着呢。”随着凌如月接过婉儿，一伙人步出了寝房。
　　声声喜乐悦人心，凌如月与娘家人走向厅堂，院子里特意添置的百花怒放，一桌桌喜桌整齐端正，叶氏见此满意的点点头，这排场倒是规矩。“丞相夫人恭喜恭喜！”走廊上不时碰到宾客，凌如月抱着婉儿一一福礼谢过礼数周全。
　　凌如月一袭石榴红牡丹抹胸织锦长裙腰间用同色系软烟罗蝴蝶结长长的直至裙裾，外罩特制不透滚雪细纱长衣轻盈的越显柔美，绾着朝云近香鬓一根八宝翡翠菊簪一枝独秀插入发髻，少妇风韵媚而不妖，端庄不失亮丽。
　　一行人入得厅堂当即又是一番客套，婉儿也终于见到了外祖父与两位舅舅，当然还有在偏厅的丞相府老夫人。男女不同桌，正厅是上官云志招待同僚的摆了六桌，偏厅则招待着女眷贵妇，也摆上了三桌。老夫人与侯爷夫人叶氏同桌不分主客，随后依次是凌如月与两位舅娘以及两位凌如月闺中好友的官夫人。
　　至于沉姨娘方才倒是来恭贺过，一袭浅青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点点散落着粉色梅花，堕马髻上簪着云脚珍珠卷须簪，耳上带珍珠滴珠耳环，绞丝银镯，美则美矣只是太过朴素了点，特别是那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绞丝银镯，真是让人不禁想入非非。若是平日里沈姨娘这番打扮定然是不会错的，小家碧玉贤淑大方。可那时隐时现的绞丝银镯在今日这个日子前就显得上不得台面了，要不你就不带，要不就大大方方的露出来，如今这般若隐若现会被人说成遮遮掩掩，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可不止三个女人。
　　侯门深似海，在场的妇人哪个不曾见识过？人前不说人后呢？何况沈姨娘极有分寸，露出手镯的次数不过两次，可她的身份在这个特殊场合极为惹人注意，有一两次就足够了，而且沈姨娘在她们这一桌面前双手交叠于腹部规矩的很，半点不曾显露那“耀眼”的绞丝银镯。在她们这一桌的人看来，丞相府的主母低调持家，姨娘也是一般无二。
　　上官婉儿被凌如月抱在怀中安抚，一双眼睛可是没有放过沈姨娘的举指。今日来恭贺的贵妇都是嫡妻，沈姨娘一个妾放在哪桌都不合适，因此她出来露了个面也就找个理由回她的羽飞阁了。婉儿看的出来外祖母对沈姨娘的识趣很是满意，毕竟若是等她们赶人面子上可就抹不开了，而且今日其实她来不来都无妨，来了是她礼数周全，不来也情有可原。随后的时间里婉儿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直至夜幕降临，上官云志来到了凌如月寝房。
　　“夫人今日可是累了？”上官云志瞧着因为刚出月子凌如月丰满了许多的娇躯，心中不禁一片火热。“不累，妾身心中欢喜着呢。” 凌如月将婉儿放入一旁的摇篮中，上前替上官云志宽衣。
　　“呵呵，夫人是欢喜。。。。。。。。”。
　　“老爷、老爷!沈姨娘突然呕吐不止，恳请老爷赐令牌出府请大夫。”突然门外一声焦急的惊呼打断了上官云志的话，上官云志脸色不太好看，刚要办事却被人生生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他那里还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凌如月叹了一口气从梳妆台的抽屉中取出一块铜牌，随后转身去了外室开了房门。“拿去吧，看过后让人来跟珠儿说一声。” 凌如月将令牌递给了正急切的不停渡步的丫鬟采春，她是沈姨娘的陪嫁丫鬟。“谢夫人！”凌如月摆摆手便回到了屋内。
　　“夫君你、你可要去看看？” 凌如月疑迟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婉儿听着娘亲的话，下意识的幽幽叹气。娘亲这话还不如不说，那显然不愿意上官云志离去的幽幽语气上官云志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若是她，便直接替上官云志重新穿戴，然后再说一番“沈姨娘既然病着你就多陪陪她，我这左右要照顾婉儿，待沈姨娘康复后你再来看我。”这番话一说，上官云志定然会感叹娘亲贤惠，而且想吃吃不到才是最折磨人的，娘亲今日将他推了出去，纵使上官云志真的去了沈姨娘院子顶多一晚便会回来，原因无他，他心里定然是想着与娘亲温存，那还不得跟猫爪子挠似的坐立不安？如今只怕上官云志真会去了，而且一去不复返，若意外的话沈姨娘已经有了身孕，而且凭借沈姨娘狐媚的手段，上官云志此去定然深陷温柔乡。娘亲太过端庄也太过在意上官云志，可男人从来都忍受不住某些方面热情似火的美娇娘。前世她可是见识过了沈姨娘的多变，只不过那些都不是真实的罢了，戏子也没有沈姨娘演绎的入木三分。沈姨娘的手段不可小觑，否则上官云志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官阶又高，就算是纳妾选择的空间也大的很，怎的偏偏落到了沈姨娘身上，别说她还只是个庶女。
　　“嗯，是该去看看，那夫人先行休息吧，为夫去去就回。”上官云志的话将婉儿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果然上官云志打算走了。凌如月小脸一白低着头为上官云志打理衣着。待上官云志走后，凌如月抱着婉儿难过的直掉泪，从怀孕到做月子凌如月已经有好几个月独自安寝了，自然是想心爱之人陪陪自己的。“婉儿，婉儿娘是不是太小心眼了，我知道应该让你爹去看看，我也愿意他去，可是、可是娘这心里就是觉儿着痛！” 凌如月努力压制着哭腔，只是泪却止不住。婉儿心中明白娘亲的苦，外祖父一家秉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问世间哪个女子不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