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陌氏忘川

18、 第十八章 偃旗息鼓 沈

　　沈姨娘与上官柔儿面无人色，想不到上官云志竟然当众表明自己不得人心。

　　上官柔儿最终忍耐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上官婉儿给她的难堪一幕幕的在她眼前闪过，如今爹爹也不待见自己，往后在这丞相府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

　　“够了！新姨娘进府柔儿你就是这般迎接的？要哭回自己院子哭去！”上官云志气恼的拍桌而起。

　　“相爷，柔儿、柔儿也是您的骨肉啊！”沈姨娘泪眼婆娑带泪的小脸娇滴滴的哽咽道。“如此行径配做本官的骨肉么？看看你的样子！柔儿这副模样多半是学你所致，都给本官安分些，否则就带着柔儿回娘家罢了！”上官云志黑着脸说罢拂袖而去。

　　婉儿一直冷眼相看，上官云志话里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懂，他要姨娘们不要惹是生非就是变相告诉自己，自己要的安宁他可以给，特意指名点姓的提高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更是有拉拢自己的意思。

　　沈姨娘与上官柔儿不知其中隐秘，哭哭啼啼隐晦的说上官云志偏心，上官云志虽不像他表面那般怒不可止，却也当真动了气。

　　一件虚有其表的喜事因为上官云志的离去彻底冷场下来，老夫人也哼了哼由张嬷嬷搀扶着回自己的长春堂了。

　　凌如月与婉儿送老夫人至门口后，这才重新坐回了主位。

　　“汪姨娘柳姨娘你们的院子已经收拾妥当了，等你们入住后有什么或缺的在告诉我。”

　　“这高门后院难免有一些磕磕碰碰的事，本夫人平日不怎么过问，但并不代表某些人可以以下犯上，这是本夫人的底线！你们才入府应当将心思放在老夫人与相爷身上，对老夫人要孝顺恭敬，为相爷绵延后嗣。好了，你们也累了，你们两个这几日就不必来嫣然阁立规矩了，散了吧。” 凌如月语气平和，可却显然告诉了两人沈姨娘与自己不对付，她们这几日可以免了立规矩，沈姨娘却不可以。

　　而且直白的说明了自己的忍耐底线，否则沈姨娘如今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汪姨娘与柳姨娘看到事情发展的状态，要是还不知道凌如月的意思的话，那就是傻子了。“婢妾记下了。”汪姨娘与柳姨娘柔顺的福了福。

　　凌如月含笑点头，随后牵着婉儿离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沈姨娘与上官柔儿一眼！

　　此时整个厅堂就剩下了沈姨娘与上官柔儿，沈姨娘目光有些呆滞的跌坐在地上无声的流泪，上官柔儿撕扯着手中的锦帕又气又恨的呜呜啜泣。

　　沈姨娘微微转头望着上官柔儿，一颗心宛如跌入冰寒洞窟般。

　　她不明白为什么讨喜的女儿会不得老夫人、上官云志的欢喜，甚至让他们厌恶？她不明白怎么在不知不觉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里，自己竟然落到了如此地步？

　　对！是上官婉儿与凌如月！是因为她们！可怎么会这样呢？她们明明没有使用什么阴谋诡计啊？一切怎么就这般顺理成章？是了，她们轻轻松松的借着自己对付她们的计谋四两拨千斤，让自己与柔儿陷入了绝境。

　　的确是绝境，她无法再生育，膝下唯一的女儿又不得相爷喜爱，这日子怎么过？往后新进府的姨娘若是生下儿子，那自己一介妾氏随便找个由头便可打发了。

　　杀了凌如月母女？她就算做到了又如何，府里尽人皆知自己与凌如月母女的敌对关系，最后多半落得个陪葬下场，甚至连柔儿也难逃干系。而且想杀了凌如月母女谈何容易，现在风声太紧了，看来要慢慢寻找机会。

　　沈姨娘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等着吧，她是不会这么束手待毙的，一定会让她们后悔的！

　　“柔儿我们回去吧！”沈姨娘恢复了平静幽幽的开口。“姨娘？姨娘我们该怎么办啊？”上官柔儿看着沈姨娘的模样片呆滞了片刻，随后嗓音不禁又哽咽起来，充满了委屈不甘。“回去吧。”沈姨娘心疼的上前拉起了上官柔儿往门外走去。

　　汪姨娘柳姨娘已经进府，婉儿也可暂时清闲下来了。剩下的事不用凌如月暗示，那两人也不会让沈姨娘母女占了便宜。

　　果然，一连一个多月上官云志大多都宿在了汪姨娘、柳姨娘屋里，除了每月十五会与凌如月同床异梦一晚外，沈姨娘的院子上官云志便再也没有迈入过。

　　上官云志这是做个婉儿看的，当然婉儿对此也不可置否由他去。让婉儿有些意外又意料当中的是，沈姨娘还真的没有再挑起风波，上官柔儿这段日子也安分了许多，若不是看着婉儿的眼神还是难掩嫉妒怨恨，婉儿还以为她完全恢复了以往温柔可人的小姐模样了。

　　真是如此，可不是婉儿愿意见到的，所以婉儿依旧有意无意的刺激柔儿，没人时更是毫不留情的羞辱一番。

　　上官柔儿不是要忍么？这人的负面情绪若是隐忍久了可是会产生心病的，而且嫉妒、怨恨、不甘、委屈、这种种不良情绪就是这样，你越是逼自己忍就越一发不可收拾，会在不知不觉中侵入神智心灵，性格也会因此大变扭曲，现在的上官柔儿已经渐渐朝着那方向发展了。否则不会无法掩饰对婉儿的真实想法。

　　“等过些日子再让她尝试一番另一种极端，应该就差不多了吧。”婉儿仰头站在静园中的一株红枫树下，喃喃自语。

　　“大小姐，您说什么呢？”绿儿疑惑的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没什么，这红枫移植到这静园倒是习惯，这么快就精神了。”婉儿转过头淡笑道。

　　“那是咱们这静园风水好，您照顾的仔细，瞧瞧这些移植来的花草树木哪个长势不好的。”绿儿的大眼睛往周身转了圈，看着静园的景致清幽风雅不禁傲然的扬起了小脸，这丞相府内就属大小姐院子里的景致最为优美怡人，花花草草繁多却错落有致，淡淡的芳草香沁人心脾，能在静园做事是多少下人婢女的愿望啊。

　　“你倒是嘴甜，好了，随我去嫣然阁娘亲那一趟。”婉儿始终保持着淡雅的笑颜，看似随和却有着难以察觉的淡淡的疏离感。

　　“小小姐有事儿您就吩咐吧。”嫣然阁凌如月屋内珠儿、兰秀、秋夕一字排开站在蓝如月与婉儿面前。婉儿来嫣然阁后就让三人到屋里集合，多半是有事交代，这么多年都是她们近身伺候的，虽然凌如月与婉儿没有说什么，但对婉儿的手段心智多少都心中有数。

　　“呵呵，婉儿与你们玩一个游戏而已。”婉儿笑嘻嘻的扫了一眼周围。“游戏？！”凌如月有些意外，亏她还将闲杂人等支开了，婉儿就为了玩一个游戏？不可能，自己的女儿可不像普通小儿。“婉儿你说说看，娘亲也很想知道。” 凌如月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趣。

　　“你们过来。”婉儿朝珠儿等人招招手。待人都凑近后婉儿这才一脸正色的说起了来此的目的。

　　“娘亲，三位姐姐，如今我们与沈姨娘已经撕破了脸，府里又进了两个新姨娘，这相府是不会平静的，现在的安宁维持不了多久。新姨娘为了子嗣忙碌，沈姨娘则是虎视眈眈按捺不动。娘亲占着主母的位置无论是否争宠都不可避免会被卷入，你们身为娘亲心腹自然也是一样的。从今日开始娘亲的饮食起居要更加小心，凡事你们都得亲力亲为，她们送来的东西无论吃穿收下后都不可以使用。娘亲还好，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威逼利诱，三位姐姐可千万当心，别被人当做枪使，须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凌如月珠儿四人听闻婉儿低沉的耳语后，全都沉默了，心中的忧虑不自觉的浮现在脸上。

　　“娘亲你们也不必太过忧心，那三个姨娘不会和平相处的。我们要趁着她们明争暗斗的这几年，为我们离开相府做准备。”婉儿见状展颜一笑安抚了一番。

　　凌如月对于离开相府如今是巴不得了，所以对于婉儿的话没有异议，反而赞同的点点头。珠儿等人身为丫鬟，自然是随主子去留，没有选择也不会做其余选择。

　　“小小姐您放心便是，我们三人自小随小姐长大，不会做那等背主求荣忘恩负义之事的。”珠儿正色的说道，兰秀、秋夕也重重的点头附和。

　　“嗯，我相信你们。记住若是娘亲与你们任何一人感觉到身体有恙，一定要尽快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