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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必再见长安城 ...

  •   雕花鉴
      文/卫嫣

      李天娇嗤笑,内心想着,不过是挨了我一剑,不是早就好了么,这病歪歪的怎么看都有那么一点好笑。
      那逍遥阁阁主下了车便进了那间客栈,叫什么客栈来着,对,李天娇抬头瞥了眼,叫永安客栈,李天娇一撇嘴,哼,比我的名字还俗,果然是庸脂俗粉才住的地方,像自己这样名俗人不俗的还是住……她好像并不记得自己住的那间客栈叫什么。正主一走,围观的群众自然也就散了,李天娇不自然的挑了挑鬓边的碎发,准备“打道回府”。
      “姑娘,请留步。”身后好像有人说话诶,如果她李天骄没有突然耳朵失灵的话,这人正是骑马在马车前的那个年轻人。不过,李天娇并没有停住步伐的意思,原因很简单——万一叫的不是自己的话,那多丢人啊!
      那青年见李天娇并未停步,便快步走上前去:“李姑娘。”
      李天娇见确实叫的是自己才停下脚步:“干嘛?”
      那人道:“阁主想见你。”
      李天娇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人:领口和外衫的花纹绣得相当仔细,而且外衫的料子十分轻薄,绣花并不容易。李天娇想别说是绣个花了,就是让她在这料子上缝两针,她都得从这面穿进去,从另一面穿出来。如此可见是技艺极其精巧的绣娘绣制的,应当价格不菲,再看这腰间的挂饰,虽说他这身行头配上块羊脂白玉并不稀奇,但这玉水头极好,尤其雕花精细,相连之处十分纤细,可是雕面却圆润光泽。这玉佩花纹繁复,也不同寻常雕刻的梅兰竹菊等,而似乎是一幅画。
      李天娇一时间盯着这块玉佩看了半天,那人有些不悦:“可否麻烦姑娘与在下走一趟?”
      李天娇这才回过神来,对那人一笑:“这玉佩不错啊,”那人似乎没明白李天娇什么意思,于是李天娇提醒道:“走啊。”
      那人便在前引路,李天娇抱剑跟在他身后。
      逍遥阁包下了这家客栈的顶层,为了确保阁主的安全,通往四楼的楼梯边还有两名弟子守着。
      李天娇打心眼里不喜欢这种阵仗,不过她想这阵仗如果能给她使,倒也不错。
      “姑娘请。”那人将李天娇引到一间房前,说完便离开了。
      李天娇打算屈指敲门三声,以示她的淑女之范,可还未等她碰到门,门内之人便道:“请进。”
      李天娇推门而入,复又将房门掩上,毫不客气地坐到杨啸白对面。
      “好久不见。”杨啸白笑着给李天娇倒了杯茶水放到她面前。
      李天娇把剑往桌上一拍:“别来无恙。”那澄黄色的茶水晃了两晃,却并未溢出。
      杨啸白脸上的笑容明显不那么自然,可以说有些尴尬:“李姑娘孤身一人到长安,可有着落?”
      李天娇瞥了他一眼:“我来得比你早,用不着阁主费心。”
      大概杨啸白也觉得这问题没什么意义,像李天娇这种姑娘,即便是真没有着落,也不会在他面前表露一二,于是只能尴尬的掩嘴咳两声。
      李天娇嘲笑道:“阁主既然玉体抱恙,在下也不便叨扰,告辞了。”说完便拿剑起身走人。
      “且慢。”杨啸白猛地站了起来,可是毕竟身体不适,只能勉强稳住身形,扶着桌沿,掩嘴咳了数声。
      李天娇无奈,只得抱剑转过身来:“有何贵干?”
      杨啸白的脸色的确很差,灰白且毫无血色,言语间气息也并不厚实,看他的症状该是内伤,并且伤在心肺。李天娇想起当年的那一剑,的确是直刺他心窝而去,擂台比武讲的就是生死由命,他的生死本就与她无关,如今他保住了一条命,难道还要她付医药费不成。
      杨啸白总算止住咳嗽,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住心口,眼帘低垂,神态可以用娇弱形容:“既然无话可说,何必要来?”
      李天娇一时倒是弄不明白了,什么叫做何必要来,来是指来哪?长安么,自己只不过是路过而已,普天之下到长安的侠客多了去了,难不成还都是为的他?
      杨啸白解释道:“为何跟着陆离来见我?”
      李天娇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是问的当下这宗事:“我李天娇从来不欲为难他人。”
      杨啸白盯住李天娇的眼睛:“你撒谎。”
      李天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扶额道:“那么阁主以为缘何?”
      “我不知道,”杨啸白喃喃道,颓然地缓缓坐下,“你走吧。”
      李天娇着实觉着这一趟莫名其妙,转身就走。陆离见她出来,便跟了过来。李天娇看着他一笑:“陆大哥。”
      陆离一愣,未想到李天娇如此称呼他,便道:“我送你回去吧。”
      李天娇并未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李天娇道了谢打算上楼去,陆离才犹豫的开口道:“阁主他很关心你。”
      李天娇笑笑:“陆大哥,我这样称呼你是念在你我故交,若不念这份交情,便尽管提他好了。”
      陆离了然一笑:“那么,你若有事便来找我。”
      李天娇微微点头然后转身上楼去了。
      陆离其实很清楚,他这句话虽然是诚心的,但李天娇却绝不可能来找他,因为来找他又和找阁主有什么区别呢。陆离自嘲地摇摇头。
      杨啸白自李天娇走后便一直不太好,咳嗽不止,原来灰白的脸色现在竟透出些许潮红。
      “阁主应该清楚李姑娘的性格的,何必动气伤身,”陆离给杨啸白倒了杯清水,恰好瞥到了刚才杨啸白倒给李天娇的那杯茶水,“阁主病中不宜饮茶。”
      杨啸白看了那茶杯一眼:“我知道。”然后接过清水一饮而尽。
      “阁主,酉时已过,是否启程?”门外一弟子恭敬问道。
      杨啸白点点头,陆离会意,扬声道:“去准备吧。”
      杨啸白下床更衣,穿戴极其讲究,这身装扮除了因为杨啸白本人比较重视以外,还因为他此行去见的人尤为重要,为的事也很重要。
      李天娇搬了凳子坐在她那破屋的半扇窗前纳凉,手肘撑在窗户沿边拄着脑袋,忽的看见一身紫衣的杨啸白和一身青衣的陆离从永安客栈出来,李天娇一时兴起,急匆匆的跑出去跟在他们身后。
      杨啸白仍是乘马车,陆离骑马在前开路,只不过现在天色渐渐暗下去,临近宵禁,路上的行人倒不如白天那么关注他们。
      杨啸白的马车一路往城东而去,李天娇内心有些计较,想着八成白天那个去城东的弟子是去替他打点的。其实长安城城东虽住着些显贵人家,但也不乏平民百姓,于是李天娇便更大了胆子尾随其后。那马车在一条小巷前停住,巷口早有家奴等候,恭恭敬敬请了杨啸白下车,然后又换乘软轿进去。
      李天娇内心嘲笑:几步路都走不了了么,马车进不去就要坐轿子,架子真不小。待杨啸白走出一段距离,李天娇才从旁边的巷子窜出来,不过再往里走就没什么人了,她这样大摇大摆恐怕并不合适,况且宵禁的鼓声已经敲了,如果不能一探究竟,她也只得回去。不过,对于李天娇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物来说,但凡是难事,她必定感兴趣,但凡是有麻烦,她必定能投机取巧。正如现在,一个姑娘正朝她走来,也许这就是个转机。
      “姑娘,可是从城南来的?”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笑着问李天娇。
      李天娇略一思忖:“正是。”她的确是从城南过来的,那日她从城南门进城已近黄昏,于是便在附近找了间客栈。
      那姑娘笑得更高兴了:“那就没错了,”然后拉着李天娇的手便往巷子里走,“姨娘说今天府中有贵客,她请了城南什么居的厨娘来帮忙,我一直在厨房帮忙,一忙就把时间给耽搁了,忙着跑出来结果还把那个店名给忘了,幸好没有误事,否则要被姨娘骂死的。”
      李天娇听着这姑娘念叨,倒也高兴,这姑娘这么能说,那么从她口中探听些消息也很容易吧。
      “你叫什么名字?”李天娇随着这小丫头绕过正门,从后门进去,不过她在经过正门时瞟了一眼匾额,原来是瑞王府。瑞王爷本就是江湖中人,当年凭借江湖威望协助先帝登基,被封了异姓王,却也知道急流勇退的道理,于是这个王位安安便稳稳做到了现在,如今新帝登基,对他的用度也一应如常。
      那小丫头笑道:“如意,你呢?”
      李天娇内心暗喜,也是个俗名字,不过她并不打算报出她的真实身价,毕竟她李天娇也是江湖上的一个人物啊,不能到人家府上做个厨娘,这要是传出去,多有损她的威名呢!于是随口道:“巧了,我叫吉祥。”
      小丫头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连步伐也慢了下来:“不对呀,”然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天娇,“我想起来了,是醉心居的七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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