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一刻》张纯熙

14、第二年·part 3

　　夜晚，月朗星稀，星雅如约而至，陆诚明笑脸相迎，饭吃到一半时，星雅望向窗外。
　　“你看什么？”陆诚明问。
　　“看星星。”星雅说。
　　“记得你刚会说话时，一到天黑时就指着星星叫‘星呀，星呀’，爸妈才会给你取这个名字。”
　　“名字是随意取得，我也是无意中诞生的，他们从未爱过我。”
　　“你怨父母吗？”
　　“说不怨是假的，可又没理由怨，毕竟他们给予你生命。”
　　“宁雅的事不怨你，可爸妈从小就很宠她。”
　　“他们从来都没给过我好脸色，但是我要感谢他们不宠我才使我成为现在的我。”
　　“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聊天了。”
　　“从我十五六岁时就一直冷眼相对。”
　　兄妹两人坐在位置上沉默了起来。
　　陆诚明开口问道：“慕言他怎么不打电话？”
　　“我告诉我们家的帅画家，我告诉他，陆诚明约我吃饭。本来他还担心我们会吵架，说要跟来呢。”星雅说的时候，幸福地笑了一下。
　　“哦，他看样子对你很好。”陆诚明看着星雅的表情，轩尼说得对，我低估了慕言。
　　“你怎么问起他了，不是不同意么。”
　　“你怎么知道？”陆诚明吃惊地说。
　　“你表现得太过明显。”星雅笑着回答。
　　“原来。”
　　“我不管你为了谁，我和慕言即使兜兜转转，我们最终还会在一起的。”
　　“哎，想想阿羡都追轩尼好几年了。”陆诚明转移了话题。
　　“我们五个人也在一起二十几年了！”
　　“可惜五缺一，有一个去了国外。”
　　“说到轩尼哥，我觉得轩尼哥不会对阿羡没感觉。”
　　“你又知道了。”
　　“轩尼哥很深沉，但也有小动作的。”
　　“女孩就不应该读那么多书，什么都瞒不住，什么都猜得到。”
　　“学霸的世界，你不懂。”
　　“对呀，一个艺术生，还考了六百五十分，你和我说说你怎么学的？”
　　“要我说说当年的辛酸史吗？”
　　“洗耳恭听。”
　　“当年虽然在阿羡家借助，但是我也没闲着，出去打工了，空的时候就学习，画画，不过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和你说说话，感觉我们的关系都缓和了。”
　　“其实，我们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糟糕，不过是沟通不到位，加上立场不同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星雅看了一下手表说，“我得回去了，到了门禁可就睡不了觉了。”
　　“我送你！”陆诚明说。
　　这一餐，两人终于冰释前嫌了。
　　第二天，星雅和慕言带着东西回到了陆家。
　　李妈开门，高兴地说：“哎呀，九九和慕言回来了。”一边笑着一边拉着星雅进屋。
　　陆诚明听到李妈的喊声从书房里跑出来，看着星雅有些发愣。
　　“怎么？不欢迎？”星雅问道。
　　“不是，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今天会回来？”陆诚明说。
　　“我们家慕言说要拜访一下。”星雅说。
　　“你好，虽然之前见过，但还是要问候一下。”慕言说。
　　“小伙子，你和我们家九九在一起了？”李妈问道。
　　“是。”慕言说。
　　“你要好好对九九啊，她呀……”李妈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诶——李妈，我过得很好，慕言对我也很好，昨天哥约我吃了个饭，我们也不那么针锋相对了。”星雅说着扶李妈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在这像自己家一样。”陆诚明说，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这虽然比不上我自己的家，但至少户口上我还是陆家人。”星雅说。
　　“正好，九九啊，你陪李妈做饭吧！”李妈说。
　　“好！”星雅跟着李妈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有慕言和陆诚明两个人，陆诚明一直在看着电视，而慕言在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反对你和九九。”陆诚明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那次九九出院，我就看出来了，我是心理学毕业的。”慕言说。
　　“说句实话，我并不看好你画家这个职业，如果你想开诊所，我会投资。”陆诚明说。
　　“难不成开着诊所就能日进斗金？”慕言问道。
　　“那倒不能，但至少稳定。”
　　“我觉得都一样。”
　　“我们陆家还是喜欢金融类的女婿。”
　　“可九九不一样，她，与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事，你是因为谁才选了当画家？”
　　“没错，我是因为我的初恋甩了我才当上画家，可这并不妨碍我爱九九，那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段过去。”
　　“九九她不知道吧。”
　　“怎么会，我也是A大毕业的，她怎会不知，只是她不说我也未曾提而已。”
　　“她应该有一天会后悔的。”
　　“她不会，我永远不会让她有后悔的那天。”
　　这时，星雅从厨房里出来，两人又恢复先前的状态。星雅看了两人一眼，并没有什么异常又返回厨房里忙活。
　　“看来，你还是没有接受我，可这不重要。”慕言说，“我只要九九。”
　　“是，我在九九面前伪装的。”陆诚明说。
　　“你还是不了解她，不过，九九她洞察力很强。”慕言说着起身朝厨房走去。
　　星雅回头看着慕言站在那，说：“你过来把白菜洗了。”
　　“哪能让男孩洗菜！”李妈说。
　　“李妈，我来吧，您先休息。”慕言说。
　　“不用。”李妈说。
　　“您休息吧。”慕言把李妈拉到客厅里坐下。
　　“你有话说吧。”星雅说，“看我猜得对不对，你是想说我哥不喜欢你，对不对？”
　　慕言没说话，可星雅知道，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她说的是对的。
　　“我和你说个事，我们从小长到大一共有五个人，阿羡、轩尼哥、我哥、我，还有一个你没见过，他在国外。”星雅说。
　　“这个故事是关于那个你在国外的发小的，对吧。”慕言说。
　　“是的，他叫沈泽，我爸和他爸小时候订了娃娃亲，不是给我，是给我那个失踪多年的姐姐陆宁雅的，我哥大概觉得陆宁雅走了，那么这个娃娃亲就应该由我继承吧。”星雅说。
　　“哼，我才不管呢，他要是敢抢，我就敢带你私奔。”慕言特别孩子气地说道。
　　星雅笑了。
　　“你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慕言说。
　　“没有，我很高兴。”星雅说，“期待我的慕先生能带我私奔。”
　　饭桌上一切平静，可是陆诚明总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不过，星雅都巧妙地让他闭上了嘴。
　　三天以后，陆诚明给星雅打了电话。
　　“哥，我等你这个电话三天了。”星雅说。
　　“那你今天回家一趟，不要带慕言。”陆诚明说。
　　“不用，我去公司找你吧，晚上我还要改稿子。”星雅说。
　　“也好。”
　　“下午三点！”
　　三点钟，日头正盛，星雅走进了Wings公司大厦门，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你来了。”陆诚明坐在椅子上一副领导的样子。
　　“要说什么就快说吧。”星雅说。
　　“我思来想去，还是你和慕言分手吧。”陆诚明说。
　　“关系刚缓和，你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觉得你和慕言分手就好。”
　　“我不是你，我做的工作也不是什么特别高贵的工作，我不像你有办公室坐，我和慕言一样拿着不稳定的钱，但是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知道他为什么做画家吗？”
　　“知道，为那个喜欢虚荣的女人。原来你查过他。”
　　“没错，我不过是不像你受伤。”
　　“你别自以为是了。”
　　这时，吴轩尼推门而入，看到星雅后问：“稀客，你怎么在？”
　　“谈点事。”星雅说，“正好，我该回去了，阿羡，还等我吃饭呢。”
　　“那你路上小心啊，改天我请你吃饭！”吴轩尼说。
　　星雅走到门口，回头说：“哥，你不必有那种辛苦种的白菜让猪拱了的心情，因为我这个是野菜。”说完，星雅就走出去了。
　　“怎么了，什么猪拱白菜。”吴轩尼问道。
　　“我还是不同意她和慕言在一起。”陆诚明说。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吴轩尼问。
　　“记得。”陆诚明说。
　　“我敢说，九九最后还是和慕言在一起！”
　　“你给九九算过命？”
　　“没有。”
　　“那你那么肯定。”
　　“你怎么就肯定沈泽？”
　　“我……”
　　“你什么，你根本就是因为娃娃亲，想让妹替姐嫁，可你想过没有，九九和宁雅是两个个体。”
　　“那还不都是陆家人。”
　　“我发现你和陆伯父一样迂腐，冥顽不灵的。”
　　“那又怎样？”
　　“怎样？九九，陆伯父逼走的吧，你们关系刚刚缓和就开始干涉人家恋爱的事，你觉得你占理么，人和慕言相处的特别好，你倒好棒打鸳鸯，你怎么那么狠，你缺爱吧。”
　　“你怎么总向着九九说话。”
　　“我不和你废话了，怎么说都白费，诚明，等会开会！”吴轩尼说完气冲冲地出了陆诚明的办公室。
　　陆诚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刚刚走出来的星雅，又看见慕言那辆橙色的兰博基尼，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