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尼伯爵》牛奶奶牛君

24、第二十四章 他是为了谁

　　他是为了谁才分心？被莫名其妙地抓进王宫，每天被逼迫着学习不同的东西，那人从没坦诚相待过，哪怕告诉自己为何要这样，目的是为了什么。他可曾有过一秒钟是真心相对的？抑或说自己不过是他随时可以欺压而毫无反抗能力的玩物罢了？
　　“好啊，或者我为你提供一条意见，你可以直接贬我为奴，甚至杀了我！”嘶吼发出，他的喉间一阵疼痛，“我现在想回兹维宫休息，如果陛下想要杀我，我随时接受。”转身离去。
　　欧亚斯被突如其来的怒吼一惊，一时之间反应不出什么举措。
　　觉得自己的愤怒来的莫名其妙，也未曾料到一直屈服于他的朗尼会是这样激烈的回应。
　　看着愤然离去的背影，本想叫住他，向他道歉自己的一时冲动，话憋在口中却是无论如何也道不出。
　　朗尼回到破旧的兹维宫之后径直走到床边，衣服也懒得脱，直接躺下，想睡到天昏地暗。辗转反侧，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是心里却很活络，根本无法入睡。躺着越发难受，他只好起身坐到门槛处，将地上的小石子捡起来，再扔到远处。
　　他的眼睛巡视了一番院落的景色，不禁感叹时间之快。冬天真的过去了，鸟雀已经开始出来觅食，四周的空气不再令人冷得发抖，甚至可以换上春天时节单薄的礼服。
　　当时从凯文府上被抓回来时，他曾陷入一片迷茫。微微仰头，让午后的橙黄夕阳流进眼底。迷茫再次浮然而上，只能比上次愈演愈烈。
　　时间在晃神中无声流逝。等朗尼反应过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若不是胃里空空如也，他说不定能发呆到第二天清晨。
　　他缓缓起身，由于长时间维持坐下的姿势，膝盖酸痛不已，不禁踉跄了一小步。
　　欧亚斯站在门外，跨开步子就要上前去扶一把，但朗尼似乎没有看见他，只留给门外方向一个侧影，半张脸苍白无力还透着绝望，和平时判若两人。步子就这样停下了。
　　这时，朗尼却慢慢转过身，一脸平静：“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只要国王您不嫌弃兹维宫简陋的话。”
　　欧亚斯听罢心中一动，立刻随他走进屋中。
　　朗尼弯下身，将一只四脚椅摆到欧亚斯跟前，这才发现他不是空手而来——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瓶子。
　　“坐吧。国王您手中的是什么？”
　　欧亚斯坐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面前的圆桌上：“王宫里的陈年酒。据说我父王倒入刚继位时，就埋在地下了。”
　　提起富克森国王，朗尼又捕捉到欧亚斯眼中一闪即过的落寞。他轻咳一声：“国王真是客气了，能探访寒舍就是我莫大的荣幸，再说整个王宫都是您的，您不用带任何东西作为见面礼。”
　　欧亚斯拿起一直摆在桌上的酒杯，打开精致的容器，将红色而澄清的佳酒倒入杯中：“尝尝看？”
　　香气飘满了整间房间，朗尼忍不住望了望桌上的酒，想要伸手去拿却又放不下面子。
　　欧亚斯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直接把它递了过去。
　　“为了给足你面子，我不得不喝下去。”朗尼见对方识破了自己的小心思，面色一红，嘴上仍不肯放松。醇酒入口，味道果然不一般，不愧是王宫里的好东西，于是又多喝了几口，直到杯已见底。
　　显然是喜欢这酒的。欧亚斯直想发笑，接过酒杯重新倒满：“酒是送给你的，随便享用。”
　　被猜出了心思，朗尼不再顾忌什么，不客气地接过杯子继续品尝起来：“现在这个时间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尝尝宫廷美酒？”
　　“想和你聊一聊。”
　　欧亚斯这一句倒说得直接，朗尼也不再绕圈子：“聊什么？”
　　“聊你的事情，还有我的事情。”
　　朗尼只管往杯里倒酒，不知不觉已经几杯下肚。很久没有喝过这么香甜的酒了，好不容易能够畅饮一次，况且还是欧亚斯亲自送来的，所以醉了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是我？”
　　“这可以归因于巧合，”欧亚斯也端起酒杯，仰头啜了一口：“和你私会的太太夫人们，恰巧我熟识几个。”
　　朗尼反复回味他所说的话，俊目圆睁：“几个？”他明记得那天只和安德鲁太太一人幽会，他怎么说是“几个”？
　　他一副想不通由来的表情，教欧亚斯生出要伸出手抚一抚那玲珑的脸的冲动。他握了握双拳，继续解释：“那天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
　　所以，他一直在监视我？朗尼一阵脸红，想着那些天和贵妇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这人的眼睛，觉得不好意思极了。他一时语塞，脑中飞快地构思应该如何反驳，却毫无结果，只能抛下一句话：“你还真是令人厌恶！”
　　欧亚斯借着不明亮的烛光打量眼前人：双颊因酒精作用而染上霞飞，眼睛里泛着点点水光，刚才说话时瞥了自己一眼，简直就是一道令人难以离去的风景。
　　一道暖风吹过，朗尼揉了揉眼睛，四周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这酒本就浓醇，他方才又喝得急促，现在只觉得酒精直往头顶上涌。
　　“欧亚斯……”
　　“嗯？”欧亚斯对上因酒醉而涣散的瞳孔，不知这人不清醒的时候会说出什么话来。
　　朗尼嘴角下垂，晃晃悠悠地起身。欧亚斯见他脚步不稳，刚想提醒让他坐下，前者却突然扑过来，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欧亚斯身上。
　　欧亚斯没有任何准备，险些从椅子上向后仰去。
　　“欧亚斯……你……你是不是很厌恶我？看不起我？”朗尼的声音有着掩不住的疲惫，趴在欧亚斯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感觉像是趴在一个比高档羊绒毯还让人舒服的气垫上，不觉又蹭了蹭。
　　他的气息冲进欧亚斯的意识，欧亚斯心中一动，但眼前的人已经醉成这幅样子，实在让人不忍心趁人之危。
　　“你醉了，我扶你到床上休息。”
　　他一手揽住朗尼的肩膀，打算走向床边，谁知怀里的人力气猛地增大，挥臂挣脱了，踉跄向后退了几步。
　　“你为什么要让我呆在这王宫中？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学那些狗屁东西？我……”一阵猛咳。
　　欧亚斯急忙上前捶着他的背，凝视他红润的脸。朗尼再次挣开。
　　“你……别管我……我被你折磨成这样，你应该高兴才是……你既然厌恶我又为什么……”
　　“不，朗尼。”欧亚斯的神情在昏暗中模糊不清，“我对你的感觉，似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
　　这是他第一次叫出“朗尼”两个字，一贯称呼对方为“查菲德伯爵”的他有些不习惯。目光瞥向浑身瘫软的人，他倒是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没有把刚才的话听进去。
　　也对，既然都已经喝醉了，又怎么能听见刚才说了什么呢？欧亚斯眼中平添一丝落寞，而朗尼此时也实在走不了路，干脆强制性地将他将他横抱起，送到床上。
　　“你这混蛋欧亚斯……混蛋……该死的……”朗尼将心中对欧亚斯的评价大骂出来，只觉得两只脚失去了与地面接触的触觉，直到床边才发现原来竟然像女人一般，被欧亚斯以这样羞辱的姿势抱了过来。
　　“我混蛋？我该死？”欧亚斯没有生出一点怒气，反而觉得他酒醉之后倒是可爱，脑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朗尼虽然并不矮，也不算太过清瘦，然而抱在怀中却十分轻松。欧亚斯笑了笑，替他盖上被子。

作者有话说

　　期末考结束……好久不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