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欧亚斯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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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亚斯一手牵着裴兹，一手随意地插在口袋，直直地望着朗尼。
朗尼抬头欲要观察他的神色，不巧刚好碰上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威严目光。
“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今天的装束太完美了？老实说，我和你抱有同样的想法……”
“轮到你了。”
朗尼暗叫不好，看来今天是没办法蒙混过关了。不过他面对欧亚斯布置的任务的原则是能拖则拖，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有侍卫跑来通报，把他叫回朝堂也不一定。
见朗尼站在原地瞪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欧亚斯继续补充：“上马。”
“所以……也就是说……天啊，上帝……”
朗尼稍微低下头，闭上双眼，右手扶着额头。现下已经找不出任何停止的借口，他只好硬着头皮，尽力克服内心油然而生的恐惧感，牵起一旁乖顺的奥罗。
他慢慢悠悠地走到几米之外，以防待会儿跨上马时因动作不规范而误伤到杵在欧亚斯身后的侍卫和仆人们。
他回想着几分钟之前欧亚斯标准的上马动作，或许是欧亚斯的动作太过迅速，总之他刚才的回忆像是断了线似的，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即使没有回头，朗尼也感受到了数十双眼睛在身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其中也包括欧亚斯的深蓝色眼睛。
他更加紧张了，拽着马缰的手已经开始冒出冷汗。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而且嘴唇可能都发紫了。
朗尼试探性地抬高左腿，穿着骑士靴的左脚踏上镫子。刚想腰部发力跨上马背，谁知奥罗却调皮地移动了一下脚步，马身稍有晃动。朗尼吓了一跳，慌忙将脚从镫子上缩了回来。如果不是尚还存在一丝理智，他估计就要惊呼出声了。
“动作快点，还在这儿磨蹭什么……”琳达在不远处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大步上前打算亲自教一教眼前的那位蠢蛋。可是，在经过欧亚斯身旁时，却被他拦下了。
琳达不理解地看向欧亚斯，后者淡淡开口：“不要管，让他自己来。”
琳达的细眉一皱，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退后到原地，望向朗尼的眼神中尽是无声的蔑视。
朗尼发现奥罗只是动了动身子，并没有什么大动作，登时对刚才过激的反应羞愧不堪。他窘迫地扭身观察欧亚斯的脸色，见他还是一副漠然表情，才放心地转过身，继续鼓足勇气上马。
东方有句古话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朗尼果然比一开始更害怕了。如果奥罗被压得不舒服而到处乱跑怎么办？如果它在转弯时速度太快，自己被甩出去怎么办？奥罗会不会有狂躁症？
朗尼紧张得嘴唇发颤，脑子一片空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恢复平静。
“就是现在，上吧！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朗尼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这次下的决心勇敢得令他自己都佩服，若是搁在以前，他断不肯接近任何马匹，更何况是坐在它们身上，虽然不得不承认那些绅士们穿着骑士服是相当的帅气。
“奥罗，我的体重并不算过分，对吧，你一定可以承受……所以……拜托你一定要温柔些……上帝……希望您能够让奥罗对我温柔些，并且不要有什么意外发生……”
骑在奥罗背上的朗尼随着它的移动而上下颠簸，他没想到竟然能成功地坐到马鞍上。他觉得自己克服了内心的一道关卡，但是还是存在少许害怕的成分，于是他一边轻轻地拉动缰绳，一边在嘴里振振有词。
他平时根本不信奉基督教，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他也只好临时做起了祈祷。
可是，上帝似乎看出了他是个不虔诚的教徒，非但没有满足他的愿望，反而要让他面对最不想碰到的事情。
这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歇在欧亚斯身旁的裴兹突然前蹄腾空，仰起脖子长啸几声。朗尼一惊。除了他受了惊，奥罗也不例外。而且从反应上来看，奥罗受到的惊吓似乎比朗尼更加厉害。
奥罗听到同伴的鸣叫，似乎有些不安，于是也发了疯似的跟着大叫起来。
虽然裴兹的叫声着实吓着了朗尼，但是那一吓远不如这近距离听到奥罗的嘶叫来的凶猛。那高分贝的声音传入他脆弱的耳膜，直入脑神经。就好像是条件反射，朗尼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勒紧了缰绳。
奥罗又是一声长鸣，抬起雪白而矫健的四肢，迅速向前奔去。
朗尼完全懵了，他根本无法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更无法预测随刻会发生什么。马背上颠簸的很，他险些将吃下的饭菜都尽数吐了出来。高度紧张的神经迫使他无意识地拽紧缰绳，而在缰绳传来的压力下，奥罗似乎感到一阵不适，跑得更加卖力了。
前方四百米处是一片原生态树林，奇形怪状的树木不受限制地生长，有的甚至长出尖而长的枝条，伤人能力不逊于侍卫们随身携带的宝剑。
“赶快调转方向！”欧亚斯冲着朗尼的方向大声发话。
“我……不会……”朗尼也看到了那片荆棘丛生的森林。耳畔响起呼呼的风声，他觉得今天一定是要牺牲在那里了。
欧亚斯意识到了近在眼前的危机，他立刻拉过裴兹，迅速跨坐上去，朝着那一团白色的方向追赶。
“把缰绳松开些。”欧亚斯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实而贴近。
贴近？朗尼一下晃过神来，双腿用力夹住奥罗雪白的肚子以保持平衡，扭着身子回头望去。
脑袋没有转过多少角度，就见欧亚斯骑着裴兹追了上来。
欧亚斯神情于平常无异，而朗尼此刻却狼狈不堪：头发因风的肆虐而凌乱不堪，裤子上都是褶皱，刚才在慌乱之中还不小心抓掉了套装最上方的两粒纽扣。
总之……朗尼觉得他和欧亚斯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他不是对比中胜出的那一个。
他听从了欧亚斯的命令，稍微松开了手中的缰绳。
突然消失的不适使奥罗立刻缓下步伐，欧亚斯不知又在奥罗身体的哪个部位拍了一下，它听话的调转方向。
朗尼呼出一口气，他觉得刚才可谓是命悬一线。
从马背上下来时，他两腿发软。双脚刚一落地，却怎么也站不稳，再加之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沉去，他跌坐在茂密的草坪上。
朗尼双手撑在身侧，仰着头大口喘气，他第一次发觉湛蓝的天空是那样亲切。紧接着，欧亚斯伟岸的身躯和俯视的眼神硬生生闯进视线。
他意识到幸好刚才这个男人出手相救，否则自己的后果估计就是被尖利的枝条刺成马蜂窝。或许，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情。如果他真的那样冷漠无情，那么为什么还顾及自己的生死？
想着这些，朗尼向欧亚斯露出灿烂的微笑。
“你并没有完成任务。所以，你的惩罚就是清理这片跑马场。”欧亚斯冷声冷语，扭身便走，身后一大批跟随的人也相继离去。
朗尼的笑容冻僵在尚还苍白的脸上。果然，他果然还是个混蛋！他艰难地起身，拍去身后粘在衣服上的碎草，后悔刚才竟然会对欧亚斯产生感激之情。
难道是一直被他欺压，今天他刚好善心大发救了自己一把，所以就感动了？朗尼心里琢磨着，却怎么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场面，都应该出手相救，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可若是欧亚斯，朗尼就觉得非同寻常。一定是平时被他欺压得太厉害了。
朗尼不再多想，缓步走向马厩，询问正在喂饲料的马夫应该怎样清理马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