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我……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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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伯爵，您称呼我为露娜就可以。门口的侍卫总管是我的同乡，我们有一些不深不浅的交情。刚才给了他一些金币，他答应每隔三天，也就是当他值班时允许我来探望您，给您带一些物件和食物。”
朗尼鼻子发酸，他和这位王宫中的女仆萍水相逢，而在落难之际还能来探望自己的人，估计也只有这位从没和他搭过话的少女了。
“露娜……谢谢你。不过，我可能……”朗尼觉得这样一位善良单纯的女仆不值得为自己以身犯险。
和他有联系的妇人们大都是以床伴身份与他交好的，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彻彻底底的享乐主义作祟，高兴时相互以□□满足对方，互利互惠。等到腻了的时候，完全可以捋捋袖管抬腿走人，谁也不会纠缠着谁。
而露娜似乎对朗尼是抱有感情的。虽不好笃定地说是爱情，但是最基本的好感是有的。
可惜的是，朗尼现下被一系列突变折腾得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谈情说爱上。至于对他一见钟情的露娜，朗尼也只是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女孩，像妹妹一样，他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再无其他。
“没关系的！查菲德伯爵。我……我不求什么回报，只是想在这段特殊时期给您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露娜察觉出对方正小心翼翼地婉拒自己无意间流露的感情，顿觉低落万分。
她低着头，双手不自然地□□着衣服上的蕾丝花边，如果能够触摸的话，她的手心此刻必定是汗津津的。
朗尼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开始反省刚才的话是否太为过分。
然而他是绝对不会去妥协的。为了不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现在正是让她别为自己浪费时间的好时机。
朗尼向前迈出一步，两人的距离更加靠近，他几乎都能闻到露娜头发上好闻的味道。
伸开双臂，轻轻揽过露娜的肩膀，他低语：“谢谢你，最善良的露娜，你是我在这王宫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我……真的可以和您成为朋友？”露娜眼中的悲伤还没完全散去，她湿漉漉的眼眸正望向那如阿波罗一样俊美的男子。
朗尼展示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傻女孩，为什么不可以呢？能和漂亮善良的你成为朋友，我可是非常高兴呢。”
“真……真的？”露娜的悲伤终于出现缓和之势，她结结巴巴地不敢确认摆在眼前的事实。
“那是自然。”朗尼继续宽慰着她。“不过，露娜，你要知道，欧亚斯只是命人一直监视着我，并不意味着我无法享受到美食或者生活物品得不到添置，毕竟欧亚斯可能还需要我完成一些事情。”
他好笑地将目光放置在露娜带来的两个大包裹，后者也破涕为笑，害羞地红了脸。
“大人，这是您的午饭。”推着硕大的盛有饭桶的木车，一位伛偻的老妇人缓慢地将饭菜送至朗尼跟前。
“真是太感谢了。”朗尼见这位在宫中发送饭菜的老妇对身陷囹圄的自己并不苛刻，便也以礼相待。
“不必客气。”老妇转身离开。朗尼这才发现，有一位幼小的孩童一直跟在在老妇的一侧。
小孩似乎有些怕生，不敢正眼打量朗尼，但是好奇得很，只是在临走时悄悄瞥了他一眼。
“这是……”朗尼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细嫩的脸蛋，询问老妇。
老妇欠了欠身子：“哦，大人，这是我的孙子。他的父母在生下他便离世了，鉴于他尚还幼小，所以我只好带着他。”
那孩子以为朗尼要惩罚他，面露畏惧之色躲闪到老妇身后。
朗尼觉得这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天使，他微笑着招手：“来，过来。”
孩子见眼前的男人并无恶意，遂慢吞吞地朝他移动。
朗尼将手探进衣兜，从中掏出一块彩色的小糖果，递到他手中：“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记得要听祖母的话。”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朗尼目送他们离开兹维宫，眼底泛出一阵苦涩。
如果汤森还在自己身边，必定已经长成一位翩翩少年了。
他永远无法忘记弟弟满月时那可爱的模样：与自己一样的褐色眼眸，长而卷翘的睫毛，唯属婴儿吹弹可破的皮肤，以及一看到他就咯咯笑的生动表情。
可是，四年后，不幸却发生在查菲德家的小天使身上。圣诞夜后的第四天，查菲德全家集体出游。在人山人海的集市上，年方四岁的汤森，朗尼的弟弟走失。
之后，查菲德家族用尽一切方式寻找年幼的汤森，然而至今杳无音讯。为此，查菲德老夫人一蹶不振，最终抱憾而终。
朗尼清楚地记得，当年汤森走失的时候，也就是刚好处于那个男孩的年纪。
如果汤森还在该有多好，他一定比自己聪明，懂事。有他在的话，说不定查菲德家族不会像现在一样败落。
朗尼的思念之情被无限勾起，他痛苦地弯下|身，双手环住膝盖，将脸埋在当中。
“伯爵，您怎么了？”露娜看着突然阴郁下来的查菲德伯爵，很想去拍一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却碍于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而不得不作罢；倘若什么都不做的话又实在是于心不忍。
手忙脚乱却又无可奈何的女仆此刻已经慌乱地不知所措。
“露娜……”朗尼并没有抬起头，本就低沉的声音在臂弯中显得更加衰颓。“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随着露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朗尼才缓缓抬起头。他可不想在女人面前表现出软弱，因此在仰起头的那一刹那，一直强忍着的泪水才得到释放的允许。
“呵……”朗尼最终还是没让泪水肆意流下，他站在兹维宫的正中央，想用从四面贯穿而进的寒风冻结尚未落下的温湿液体。
“我一个大男人，竟然像个娇滴滴的女人一样哭泣，还真是丢人。”他吸了吸因寒风肆虐而略微发红的鼻子，自嘲地摇摇头。
不过，没等他忧伤多久，事情就一桩接一桩地来了。
“伯爵大人，陛下请您去议室一趟。”这名使者虽然口口声声称其为“伯爵”，却并没有对朗尼行礼。他也不在乎，反正自己这个伯爵的地位早已是名存实亡了，他现在的生活潦倒得还不如市井当中毫无贵族地位的普通公民。
“我知道了，请带路。”朗尼轻拍去衣摆底部的灰尘，向聚起的双手呵了几下气，跟随使者前往议室，身后理所当然地跟着若干监视他的侍卫。
从兹维宫到议室的路程总共花费了三十分钟。朗尼本就怕冷，再加之刚才用清水擦理房间内的灰尘时不小心将水沾染在了袖口，一路上他几乎不停地瑟瑟发抖，牙齿也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老妇人送来的饭菜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欧亚斯派来的使者叫去，现在他的身体里没有一丝热量。
这几天没有下雪，可是前一段时间的积雪尚未融化，部分已经结变成僵硬的冰凌，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着走着，朗尼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没有了在前头带路的使者，身后监视自己的数名强壮的侍卫也不知所踪，周围华丽而阴暗的城堡也全部消失了……白色……都是白色……一片惨白，毫无生机，就像是他的未来。
他呼出一口气，看着一团带着自己体温的白色热气缓缓上升、飘散、不复存在。
“我……很冷……”朗尼费力地呢喃，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