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你》丽丽紫

4、生日（二） 如果我哭了

　　如果我哭了，会把眼泪珍藏在扉页里。那满目的铅字，记载着有过的和没有过的时光。
　　你说的我是你的全部，我又何尝不是呢。你的笑容，是我最大的企盼。我们不知何为不在乎天长地久或者曾经拥有之类的话，我们懂得的，是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没有华丽或者简约，坚决或者短暂的誓言。在心底，那样的誓言却是说了千千万万遍。
　　听过一首歌，叫做《七秒钟的记忆》，那时候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歌名，后来去查资料才知道，鱼类的记忆就只有七秒钟，它们只会记得发生在七秒钟之内的事情，其他的，即使是飞跃龙门也会像神话里被驱逐的灵魂一样灰飞烟灭。看到网页上的显示，司溟也为这种鱼感到惋惜。随即想到自己。对于那几个人，不要说七秒钟，连一秒钟关于他们的记忆自己也不想有呢。但是相反的，有两个人，自己是早就刻印在脑海里了的。如果真到了会失去记忆那一天，自己也会在那之前把关于他们的一切刻成光碟，或者记录在笔记本上。
　　看着手里的礼物，司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这十几年来，一直平静如水的心，因为那个叫沐纱的女孩儿而不再沉寂，变得火热起来，想要为自己做些什么，为那个女孩做些什么。虽然对于一开始的处境无能为力，但，对于之后的人生，之后的旅程，自己不但有改变的权利，而且，也有去改变的能力吧。
　　衣服，迷你型的小西装，这是第一件属于自己的男生身份的衣服啊。想起那个可笑的理由，还真是无力啊，什么因为双生子必须有一个生活在黑暗里，什么家族的利益为重，他们以为这种可笑的族规自己也相信吗，见鬼去吧！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早生了一分钟而已，就说在母体的时候抢了那个叫司沧的家伙的营养成分，说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该承受的。呵呵，说到底不都是因为你们偏心吗。不就是因为我左眼下的一颗泪痣让你们觉得我难成大任吗，什么年代了。这种鬼话也有人信！你们以为我很喜欢它吗。司溟走在回“家”的路上，使劲搓着左眼下那颗让自己心绪起伏的泪痣。大有不把它搓下来就不停歇的趋势。直到感觉已经被蹂躏得通红了才停下来，眼底出现了那个始终保持微笑的小纱，那个叫自己在阳光下呼吸的小纱，那个唯一一个被我放在心上的小纱，那个说这颗泪痣很好看的小纱。对啊，它早就被贴上小纱的标签了，我怎么可以这样虐待它呢，是小纱的，就是最好的。想到这里，司溟很后悔自己刚刚的行为，赶快用纸巾隔着用手指轻轻按摩一下。心里庆幸道，幸好没有被小纱看到，要不然那丫头又要念叨很久了。
　　小纱，我会为了你在阳光下一直微笑。想着这些，司溟走到那座暗河般的房子时，也觉得格外的甜蜜。
　　“咯吱”一声，轻轻地打开了爷爷的房间。
　　“爷爷，司溟回来了。”看着鬓发成霜，一动不动躺在床上，除了仔细才能感觉到的微弱的气息以及时而转动着的双眼，没有其他的能证明他还活着。
　　“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爷爷，今天司溟很开心呢，今天是我的生日。”
　　司溟和往常一样用毛巾浸渍了热水，轻轻地擦拭着老人干瘪的皮肤，然后双手按摩着他的手。
　　“嗯”“嗯”微弱的声音证明了司溟不是在自言自语。
　　“我怎么给忘了呢”。拍了一下脑袋，司溟拿起小纱送的衣服，干脆利落地把它穿上。瞬间，一个阳光小伙子出现了。
　　“爷爷，爷爷。你看，这是小纱给我的生日礼物，很好看，是吧。”
　　司溟一边说一边进行着手里的动作。
　　“小纱啊，你记得吧，就是上次我带来看你的女孩儿。她很可爱，是吧。她可是除了爷爷之外我唯一在乎的人呢。”
　　看着床上频繁地眨着双眼的老人，司溟知道他也很高兴。
　　手有点酸痛了呢，司溟依次揉了下自己的双手。看着老人露出愧疚的眼神，司溟知道他又在想些奇怪的东西了。赶忙上前按摩他的太阳穴。“爷爷，不要这样嘛，这都不是你的错啊，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们也会找借口的。”
　　再一次想起两年前的事，司溟已经能够以一颗平静的心对待了。
　　还记得哪天司沧因为好奇跑过来要抢自己的《寻羊冒险记》，差点失手把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甩到安全地带，等自己反应过来时，那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已经脱离自己，地板上，已是一滩血水，而在血水的中央，爷爷一动不动地躺着。。。。。。在爷爷的旁边，和爷爷躺在一起的，是那本带了雪的《寻羊冒险记》。那时候，自己只觉一片黑暗，与整个世界隔离了。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只能闻到，那飘散在整个屋子里，血腥的味道。后来是什么？好像是“父母”经都没有经过思考，只听司沧的一声“爸爸，妈妈。哥哥不是故意的。”既然这样，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不管怎样，他们都会把矛头指向自己的。所以那时候才，一直保持沉默的。在这件事情上，唯一觉得愧疚的，就是爷爷了，要不是为了自己，爷爷怎么会。。这个唯一给过自己温暖的老人啊。
　　想到这些，司溟内疚的目光移向老人。只见老人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鼓励的表情。司溟知道的，就算是有下一次，老人还是会那样义无反顾地救自己的，所以，千万不能辜负爷爷的期望。在这千丈深的泥沼里，要带着三个人的希望活下去。爷爷，你等着，再给我五年，最多四年，我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