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恰同学少年，年岁易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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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顾兮，我在农村长大，我是一个私生子。
我从小就知道，我只有一个妈妈。妈妈说爸爸去世了，所以我就是在羡慕别人家孩子有爸爸的情绪中长大的。
但是我的童年却是很快乐的，我在农村有三个很好的哥们儿。即使我和母亲贫困潦倒，我的哥们儿却从来没有像别人那样嘲笑过我。
我家院子里只有一棵歪脖子树和一群野薄荷，他们三个每个人挖了一株走，说是种在自己家院子里。
“我们四个，取名金刚葫芦娃！多牛！”四弟紧握拳头，神采飞扬地说。
“笨啊，葫芦娃是7个！”二哥拍打了一下四弟头。
“就是，哈哈！我们应该是杨家将。”大哥指着四弟嘲笑。
“唉……杨家将的人数也不是4个……”我笑着看着大哥。
大哥愣了愣“也是啊！你看我这儿！哈哈”
“取个我们专属的把！”二哥信誓旦旦地说。
“老二说的对，就听你的！”大哥一槌定音。只见四弟在旁边咋巴嘴。
“薄荷把，我们就是金刚薄荷娃！我们都有薄荷……然后我们都是娃！”四弟一下就说出了这个属于我们很多年的名号。
虽然二哥觉得很奇怪，但是看着大哥和四弟神采奕奕的样子，只有点头默认了。
从此，我们村的大人都知道了我们这个小团体。见了我都呵呵地说“小兮啊，你们帮派其他人呢。”
对，我还有一个姐姐，没有她就没有薄荷娃。
姚铃。
她家是离我家最近的人家，经过我家的两亩地，再走一里路就到她家了。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3岁，她被土狗追，为了躲狗，才到的我家院子。姚玲姐开口就是说“那只狗也太吓人了！一一对了，谢谢你开门！我叫姚玲，今年整5岁了。”
姚玲姐伸出的手，不仅让我遇到了她，还带着我遇到了我那三个重要的哥们儿。她也是四弟的亲姐姐。
我平平淡淡且淘气顽劣地度过了我的青春期前期，初三，我做了一件后悔一生的事。那年我因为贪玩，在放牛的时候，和四弟去挖地瓜吃，结果牛把一户人家的庄稼要么践踏坏了，要么给吃了。我母亲，知道后卖了所有的东西赔偿，姚铃姐爸妈也帮了我们不少。因为严重的债务，母亲一直忧愁如山，最后大病了一场。就算是最后好了，也留下了病根。可是母亲却从没骂过我，只是对我说，下次不要这样了。这是我19年以来最懊悔不及的事情。有时候，我真的相信，我是来讨债的，母亲上辈子不知道欠了我多少，这辈子才会遇到我这样的孩子……
后来，我考上了镇上中学。而三个兄弟因为不爱学习，没考上任何学校，就留在农村工作。却没想到我们薄荷娃帮，此后会走进一个又一个歧途……
镇上高中，老师们很看重成绩。我考试的成绩很优秀，可是在那样一个人才济济的班级，我的存在感便很低了。
唯一读的一年高中，受尽了老师的冷落和同学的排斥。没有人愿意和我这样一个小地方来的农村孩子做朋友，每天我都是在习题里度过的，也总是怀念我的四个哥们儿和姚铃姐。
再后来，母亲住院了。因劳成疾。
我听到这个消息，做了一个最坚定的决定——辍学。
辍学后，姚铃姐让我去她家里帮忙，我觉得在镇上工作工资会高点所以拒绝了，同时也是不想麻烦姚铃姐家了。
我做过网管，服务员，保安……
姚铃姐时不时来卡母亲。每次都会带给母亲很多欢乐。
后来，薄荷娃帮的兄弟们也来过一次。
“三哥！”我刚去交了母亲的药费和住院费往回走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四弟。”我转过头看着三个兄弟，随即一笑。
四弟开心地跑过来用手臂环着我的脖子。
“三弟，真是辛苦你了。”二哥看着我，用手拍拍我的肩。
“就是！”大哥在一旁手插着裤子口袋，拽拽地说，“也没想到哥几个呢！”
“我自己还行。”我笑笑，其实看到你们就很好了。
我们兄弟4个走进了病房。病房也因为来了四个大小伙而充满了笑声。到了忽视换药瓶的时候，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四弟就一直盯着人家看，眼珠都不转，耵地小护士脸颊绯红。
“四弟，人家都走了。”二哥拍着四弟的背，意味深长得笑着说。
四弟难得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看了我和大哥一眼。“嘿嘿。”就转身走出去了。
“哈哈”看着他，我们都爆发出了郎朗笑声。
“哎呀！这个四弟！……二弟，你什么时候也主动点啊。”大哥专题调侃着二哥。二哥刚还在笑，一下就没了羞了脸，轻咳了2声 。
“怎么，还有阿姨不知道的事儿吗？”母亲掩着嘴笑。
“没有的阿姨，就是……”
“怎么没有！你小子真不老实！——阿姨，我跟你说，这个家伙，哈哈，看上姚铃很久了。”大哥一下打断二哥的话。
母亲愣了一下，又看看我，最后看着二哥缓缓说道：“姚铃确实是个好姑娘。”我知道母亲那一眼的意思，可是我当时不想也不敢深究。
后来四弟兴奋地跑进来，手上摇晃着自己的手机，得意地说要到了手机号码。没过多久，大家就因为有事就走了。
临走前，二哥站在我身旁对我说“三弟，你觉得，如果我真的告诉姚铃，我们有可能吗。”我其实是知道二哥的，他是我们一群人看着最温和开朗的人，其实内心冷静的又理智。
“如果喜欢，就大胆点吧。”我笑着看着二哥。
二哥拍拍我肩膀，又勉强笑笑。
这就是我们正常青春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后来。
母亲去世了。
那几天，我冷静地处理着各种事情。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
样。我一直没哭，直到看见母亲的遗体被送进去火化。
一直控制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我捶胸顿足地站在外面叫着母亲的名字，被姚铃姐和四弟拦着。我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能自已。
后来的一周里，我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大哥和四弟去忙自己的事，留下姚铃姐还有二哥在照顾我。
所以在此以后漫长的时光里，我对他们都是抱着感恩的心情。
再后来，我又开始了重复的工作。为了还债。
工作，吃饭，睡觉。
工作，吃饭，睡觉。
工作，吃饭，睡觉。
……
大哥实在看不下去了，让我和他们一起做。
做什么？
□□。
原来他们三个一直在忙这个。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和兄弟们呆在一起就很好，所以做出了一个很错的决定。
我们四个又在一起了，可是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二哥被姚铃姐拒绝了。四弟和小护士闹分手。
所有的坏事都堆在了一起，大家的性格也变了。或许我只是想找一个理由，来帮他们解释，为什么变得那么冷血。连残疾的老奶奶的保护费都要收！
我跟着他们一个月，感觉像是看遍了10年的人情冷暖。
我真的没办法跟着他们一直这样。
他们在小巷收一个小男孩保护费的时候，我阻止了他们，就在一瞬间，小男孩偷溜跑到大街上叫人。
我站在原地，任由他们三个怎么叫喊都没有动静，只是平静地看着过来的大人抓着我的手，对我拳打脚踢。最后被送到警察局。
惩罚我吧，我应得的。
原谅我吧。
在警察局呆了一段时间，没人来看我。反而是出狱的时候，一个穿着正装，带着眼镜眼睛的白领女士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对我说“你好，我是XX公司的姜总的秘书Carry,我们姜总已经办理了正当手续，收养了你。现在由我带你去买一些必需品，稍后姜总忙完工作，会在元南会馆和你碰面。”她机械地说着这些话，我也机械地听着。收养我？什么意思！我猛地抬起头。
我从来不相信命运里有意外，所有的意外都是上天的安排，让你在特定的时间遇到某个人。
在Carry姐准备给我买劳力士表的时候，我真的才感觉到自己傍上了大款。可是我拒绝了。一个才从警察局里出来的受尽炎凉的人，怎么能在一瞬间接受那么多的“关心”。
元南会馆里，那个所谓的姜总坐在小桌对面，迷离的香薰，昏暗的灯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说，他是我亲生父亲。
他说，他对不起我和母亲。
他说，他一直在找我。
我对父亲的形象一瞬间丰满了。可是，这却不是爱。
他的到来颠覆了我对父亲的认知。我的父亲是抛弃了我和母亲的。我是个私生子，我父亲没死。
仿佛是一瞬间，我自己的眼睛都充血了，我哗的一下起身，慌张地跑了出去。我的父亲，是不要我的，如果不是母亲不在了，他都不会认我！
偌大的世界，我又能去哪里。不经潸然泪下。
在城市里游荡了两天，最终还是被他找到，带回了他的家。
可我知道，我恨他，恨他抛弃我和母亲，更恨他颠覆我对他的幻想。
可我更恨自己，因为我内心竟然还渴望着他的爱。
这一去，我万万没想到，竟是我人生的另一个转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恰同学少年，年岁易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