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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十章】如果只有我和你,还会不会在乎那些阻力(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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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他带着手伤回到家里,就立马昏睡了一天一夜。未来一周都要去医院换药输液。
他拒绝让他妈和孟萌跟着,只是一个人来回,偶尔让唐洁开车送他过去。又过了一周,他就和孟萌协议离婚了,和刘子珊的待遇一样,他把房子车子都留给了她。孟萌趴在她妈妈的怀里,哭了一场就完事儿了。
他每天像幽魂一样飘荡在棠溪市的大街小巷,晚上懒得睡,早上懒得起。一天他借了他爸的车,又绕到了一中的门口,羡慕的看着现在奔放的小屁孩儿们成双成对的渐行渐远。再后来,他就像劫后余生一样,乖乖的规律的作息,乖乖的把车开到4S店维修,乖乖的和他爸妈缓和了关系,乖乖的交代好所有的工作,请了一周的年假,出现在北京。
现在,他正躺在周以蓝的床上,大摇大摆的看杂志。看累了,就抬头瞧瞧周以蓝认真工作的侧影,居然就安心的睡着了。再醒过来,已经是一片漆黑。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飘进来,房间里到处是深浅不一的黑灰两色。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澳大利亚,一个人睡整张没有温度的大床,就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以蓝,周以蓝……”
“啊?”伴随着以蓝慌乱的应答,和一阵细碎的脚步,五秒钟后灯就开了。邸跑才确信自己并没穿越。只不过是反客为主的睡在床上,拥着暖和的被子,而以蓝就凑合在沙发上,盖着两条夏天的毯子。
“怎么了?”以蓝用力揉着眼睛,也只能半睁着问。
“没,没事儿……”
“做噩梦啦?要不要开着灯睡?”
“那倒不用。”
“那继续睡吧,我才睡着……”以蓝关上了大灯,把邸跑床头的台灯拧出了一丝微光,又疲惫的钻进了毯子。
邸跑慢慢的走到沙发前,用脚踢了踢以蓝的腿,“往里点儿。”
“不行……”
以蓝话音没落,邸跑就躺到沙发上,把以蓝并排挤成了沙丁鱼。以蓝挣扎着想起来,邸跑就诶呀了一声,“你别乱动,压着我手了。”以蓝想起那只血流如注、像极了假肢的手,果然就老实了。
邸跑在昏暗中笑了,他笑她还是老样子,总做徒劳无功的挣扎。以蓝心不甘情不愿的龟缩在原地,想尽力和邸跑拉开点距离。
“你到底想怎么样?”以蓝问。
邸跑碰了碰她乱蓬蓬的长发,又把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我后悔了。我们既然彼此喜欢,就应该长相厮守。我不想等我娶妻生子,你也嫁为人妇的时候,再去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以蓝的身体由僵硬变得松弛了,只是在黑暗里小声的叹息了一下,像是在伤情的念叨,何苦呢。
邸跑再接再厉的说,“我不想每天回家都找不到路,我不想每天睡觉都没有温度,我不想每天生活在人群之中,还觉得很孤独。从小到大,我的生活都很富足,但灵魂却很寂寞,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被吸引,被在乎,被关心,被充满,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再像你一样,那么全心全意的跟我在一起。”
以蓝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撸了撸他的头发,半开玩笑的说,“有那么可怜吗?”
邸跑也笑了,又一次紧紧的抱着她,她呼吸的热气,一丝不落的都吹进了他的心里,把他整个心都吹成了四月天。
他突然正色的说,“诶,问你一个事儿,你得老实的回答我。”
以蓝在他怀里微微点了点头,他继续说,“不能骗我。”
“你要不要说?”以蓝边给他盖被子边说。
“你只是不愿意嫁给我,对吧?”
“你好土啊,还用‘嫁’这个词。”
“你就说是不是吧。”
“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就是不愿意结婚,对吧?”
以蓝没吭声,她感觉到因为等她的答案,邸跑全身的肌肉都紧张的崩在了一根弦上。“算是吧”,她小声的说。
她话音刚落,他抱的更紧了,痛快的说,“好,那咱们就不结婚,一辈子不结婚都没关系,咱们就好好的在一起,行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这句话让她背后冒了一阵冷汗,手心都微微发潮,她指尖麻木的藏进他怀里,慢慢说了句,“你疯了。”
邸跑安心的闭上眼睛,是挺疯狂的,但他再没有别的两全之法。
以蓝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梦初醒的探出头来,“你离婚,不是因为我吧?”
邸跑嘴角裹着坏笑说,“不然呢?”
“那我也是被第三者。”以蓝又缩成更小的一团,拼命的解释给自己听。
“让你不和我在一起,我结多少次婚,你都是第三者。”
“真是躺着中枪”,以蓝沮丧的说。
邸跑看着猫咪一样的以蓝,把她的胳膊塞进去,再把被子给以蓝盖盖好,“傻瓜,她们才是第三者呢。”
此刻,邸跑觉得满足,满足过后他也偶尔会有一丝愧疚冒出来,对刘子珊、对孟萌,甚至是对他妈。他为了能和以蓝在一起,把她们都狠狠的抛在了脑后。
严格说来,刘子珊和孟萌都是他用来忘掉以蓝的工具,他愿打,她们愿挨,当初才走到了一起;他不说,她们就不懂,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所以不得善终。
现在,他就是要和以蓝在一起。他明白当一个想法到了该出现的时候,什么也阻挡不了它,哪怕世界上所有的军队加在一起,也不行。
所有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但邸跑和以蓝真就这么没羞没臊的耍在了一起。他们像刚刚陷入热恋的情侣一样,衣食住行都好成了一个人。高中的时候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在棠溪市他们也没法为所欲为,只有在北京,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横行。
邸跑平均每两周就要去一次北京,和以蓝晚睡早起的过上了懒日子。白天就逛街吃饭,晚上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偶尔倒霉的赶上以蓝加班,邸跑就在公司里默默的陪着。几次下来,他跟以蓝的同事都混了个脸熟,尤其是小J。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以蓝能忍受强度这么大的工作,因为这里有一群人,和她一样,不善言辞而内心安静。
邸跑妈也没发现什么怪异,她只知道儿子经常的外出散心,每次都散得心花怒放,给她的笑脸也多了。她懒得问他和谁一起,因为即便问了,邸跑也未必会说实话。她的白头发越来越多,染发的频率已经从三个月一次到两个月一次。她现在不期盼儿子能再婚,抱孙子也成了一种遥远的奢望。活了四五十岁,她才被迫学会收敛锋芒,避开亲友。现在,她的愿望单纯的不得了,她只希望儿子还能记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