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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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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苜蓿,家住兴珑镇,爹娘一生只有我这一女,为使我将来有所成,特在这一片最大的襄山学院招生之际,将他二老家底拿出送我到襄山学院求学,愿能学有所成,觅得一夫婿,回报社会,报效祖国。
襄山学院因建在襄城西郊的襄山而得名,九月的襄山,一片翠绿,入山即感清爽。襄山学院创建已有百年之久,名师众多,桃李更是遍布天下,名流绅士,富贾高位者多不胜数,但是从建校一来,仅有一条崎岖狭窄小路可通学院,车马不可上,只能徒步而登。曾多次有已结业学子回山探望恩师带来上千黄金愿出资广修学院道路,却一一被拒,院长皆言:“求学之路亦如这上山之路,漫漫苦辛,需得脚踏实地才能获得真才实学,这便是襄山学院给所有求学新生上的第一课。”这一言传出之后,便再无人言扩修山路,但是去襄山学院求学的学子人数却每年只增不减,襄山学院更是名声大噪。
今日是襄山学院报到的日子,一大早襄山脚下已经人头蹿动,熙熙攘攘,犹如年市,车马更是拥堵不堪,姨爹在偏移上山之路很远的地方才找到一处停放马车的位子。
我跳下马车,透过树缝抬头望天,大晴天,摸摸钱袋,手扶额头哀叹一声:“天气正好,适合破财”,襄山学院确实师资雄厚,可每年的学费却也不少,我家能负担但也不充裕,我心中暗暗打算,这以后在生活上还是得省吃俭用才好。
帮着爹娘把行李拿下来,一行三人也加入了浩浩荡荡的上山人流中,姨爹则在山下等候并照看着马车。
走至半山腰处,便见山中立一数丈高的石坊,牌坊坊头处刻着“襄山学院”四个大字,石坊立此百年,经风吹雨雪,使这四个大字,行云流水间更添一份苍穹有力之感。
襄山由三个山峰组成。主峰居中,亦是最大的山峰,为襄山学院的教学区域,右侧是中锋,为学院师生的日常起居住所,左侧则是最小的山峰,是襄山学院的后勤处。石牌之后,就不再是泥泞小路,而是由三条石阶长梯组成,各自通向三个山峰。
到了牌坊处,早有师兄,师姐在山门等候。
“你是来报到的学员吧?”,刚到山门,就有一个穿着襄山学院学服的姑娘笑着向我走来,“我叫素胥,比你早一年入学,我来带你进去吧”
“师姐好,我叫苜蓿,麻烦师姐了。”素胥师姐有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特别可爱。
进了牌坊跟着素胥师姐走着通往小峰的石阶,一路上素胥师姐都在为我介绍襄山学院,襄山学院学业期为四年,主要采取考核制升级,通过者才可继续向上求学,直至四年后拿到院长亲授的结业证书,才算是襄山学院真正认可的学子,也就是今日有人将你迎入襄山学院,能不能待满四年,还得看自己的努力。
“听木先生讲,凡是能被襄山学院认可的学员,无论去哪里都会被奉为座上宾。所以说,不要以为进了襄山学院就可以高枕无忧,每年考核都会有大批学员被淘汰下山的。”素胥师姐可能看到我脸上的担忧,忙拉着我的手说:“不过,我看你挺聪明伶俐的,一定可以的”。
“恩,谢谢师姐,我一定不会怠慢学业的”,我也笑着回应着,还没开始呢,我怎可自己泄气,那位木先生一定是位学识渊博的人吧,看着素胥师姐说起他一脸的崇拜。
“好了,到了”,顺着素胥师姐手指的方向,我看到前方好多的新学员在排队。“我们也快去排队吧”素胥师姐拉着着小跑过去,素胥虽说比我高一级,但性子活泼开朗,完全没有师姐的架子,反而像个孩童。
我伸着脖子望着前方,大概还有二十来号才到我,爹娘跟着我爬这么久,早已双腿酸痛,找了一个石凳坐着休息,素胥师姐则站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排队。
“师姐,这个队…..是干嘛的?”我指着前方,从进山一来,就被素胥拉着走,早已经绕晕了,只知道跟着她走就对了,现在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排队。
“呵呵,你来求学自然要先交学费啊,然后才可以领自己的学牌,学服,还有住所的钥匙啊”,素胥师姐捂着嘴笑着指着我腰间的钱袋说,“襄山学院的学费不低哟,你带着这么多银子,难道还不想把它扔掉啊”
“当然想啊,怕这个高的山,还带着这么重的东西,坠着我都没有体力好好看学院的风景呢”
“风景又不会跑,等先把你安顿好了,我再带你围着学院好好看看”
“恩,师姐说的,我可记着呢,我这个路痴,以后可有得找师姐的时候了”
“迷路?不会,不会的”素胥听我这样一说,连连摆手,“襄山学院的分布很简单的,每个山峰都只有一个主阶道直通山顶,然后层次分布,主峰的峰顶是学院的藏书阁,由上往下依次是四级至一级的教学区域,靠东面的会沿着主阶有四个分支石阶,各自通向四个级的文学教学区域,靠西面沿主阶有三个分支石阶,由上向下各自通向武术场,蹴鞠场,骑射场。而中锋则比较对称,主阶东西各四个分支,由上向下,为一级至四级学员的住所,峰顶为先生的住所,东厢为女学员,西厢为男学员。小峰,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更简单,东西只有一个分支,一个通向食堂,一个通向医馆,山峰则分成两片,一片种植我们日常所食蔬果,另一片则是用来种植药材。”
听着素胥讲解,确实很容易就记住,我刚入学,自然就是一级,就是上课在最低,睡觉却要爬一个山…….转眼,前面只剩一人就到我,我忙把钱袋取下,做好准备。
只见收钱的是一个身着苍青色长衫的男子,发髻插着一支看起来就有些年代的长簪,无任何雕琢,但一看就是上好的檀木,他正在为我前面的学员,点着银两,然后修长的手指握起毛笔,在砚台中轻沾两下,然后拿出一个竹片在上面写下那位新学员的名字,抬首微笑着递给那名学员。
素胥师姐在身侧轻推了我一下,我忙回过神,才发现那青衫男子一直望着我,眼中没有一丝不耐烦,也没有出言催促我,只是淡淡的等待着。
我抱歉的笑了笑,忙把手上钱袋里的银子倒在了他桌子上,可能是因为用劲过大,有些银子滚出来时没来得及拦住,一下子滚到了桌子下面,“对不起,对不起……”我手忙脚乱的一边道歉,一边蹲下去捡。
我看着他也只是笔直的坐在那里对我淡淡的笑笑,并没有对我这慌乱中抱歉做任何的回应。大概是清点银两数量无误,便见他伸手从桌子下取出一个竹片,持笔蘸墨,微微抬头笑着问我“你的名字?”。四个字,如风吹这满山树叶,簌簌的轻拂过我的心间,淡淡的仿佛没有过。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怀疑那个问句只是我自己的幻觉。